卫敛熙看了一眼卫一城身边眉目不动的姜承气,心里觉得这人还真是变了,看到影帝都能跟不认识一样,还真是和从前天差地别了。
“一城,姜小姐,敛熙。”周知至挨个地同他们打招呼。
“您好。”
周知至招呼他们坐下,让人给他们倒了热水。
“我的妹妹,三年前得了疯症,也带她到国外的权威机构治疗过,但情况仍旧是时好时坏的。我家情况特殊,有些事情不能做。恰逢雯雯怀孕是姜小姐无意中看出来的,所以还是想请您帮忙看一下。”
“好。病人在哪里?”
卫敛熙拉了拉卫一城,他觉得姜承气可能疯了,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疯症啊,不是心理疾病吗?这都敢治?
周知至眼睛一亮,“在楼上,我带您上去。”
“好。”姜承气跟在周知至身后走了。
卫敛熙看了一眼已经走掉的阿姨,凑近卫一城耳边小声说:“她疯了吗?”
“没有。”卫一城眉目中闪过一丝不快。
“她有把握吗?”
卫一城想了想,“不知道。但是她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二哥,你真是……恋爱脑。”
另一边,姜承气跟着周知至上楼,站在一个安着栅栏一样的防盗门的房间外看着里面的人。
姜承气看着她坐在窗前自己一个人捧着一本书看。
又看到房间里满地都是撕碎了的纸。
“她和你是什么关系?”姜承气问道。
周知至顿了一下,没有立即回答。
“您放心,我不会透露病人的,隐私。如果有关于她的事情在外流传,也不是我往外漏的。”姜承气又补了一句。
周知至眯着眼,“什么意思?”
“大概您找卫大哥的事情已经被有心人知道了,他们之前找人想办法算计敛熙,大概是已经摸到一点边角,又或者……”
周知至接过姜承气的话:“他们就是我们家内部的人。”
“对。”
周知至深吸了一口气,“好,我会把所有情况对您和盘托出,当然,还是得请您保密。至于另外的人那边,我会好好处理的。”
“好,您请说。”
周知至看了一眼还在认真看书的人,“她是我的妹妹周知恩。”
“你们家里,感情很淡漠?”姜承气又问。
周知至眼里闪过不可置信的光,没想到只在外面看一看,姜承气就能问到点子上了。
“是。我们家,背景是人人都羡慕的那种,可这既是黄金台,又是金枷锁。对我们这些子孙后代的要求,也很严格。”
周知至眼神有些空,似乎在回忆自己不想回忆的过去。
“三年前,发生了什么?”姜承气又问。
周知至一愣,随即低头笑出了声,“怪不得人家说神医,您可真是一针见血。”
他清了清嗓子,“我妹妹和我们家大多数人不一样,我们家的人,要么智商很高,要么情商很高,总之,为了在这个家活得好,甚至活下去,大家都必须找到自己的一技之长。”
“知恩她不一样,她学不会那些,所以,过得很苦。因为我的母亲,我的母亲……”
周知至叹了一口气,“我的母亲,不爱我的父亲,但是她很爱周家。自然,她也不太爱我们,但是她要靠我们去获得周家她要的东西。”
“所以,她对我和知恩都很严苛。”
姜承气眼中闪过了然的神色,家族对他们的要求只是严格而已,但自己的母亲,本应是最爱自己的人却对自己要求很严苛,光是这一点,就很容易让人生病了。
“嗯。”她点点头,让周知至继续说。
“三年前,知恩的先生,不,是她前夫,她前夫的白月光回国了。”
“白月光?”姜承气蹙眉,“白月光是什么?”
周知至一愣,竟然有人不知道白月光是什么。
“就是,白月光,朱砂痣的白月光啊……”
姜承气摇头,“可以说通俗一些。”
周知至想了一下,“就是他原本喜欢但得不到的人,在他心里占了很重要的位置。”
“哦,得不到的,那回来了以后呢?”姜承气现在明白白月光是什么了。
“回来以后,他就总是不回家,和他的白月光一起在外面出双入对的。”
姜承气:“这人不行。”
周知至看了姜承气一眼,摇着头笑了,“你一个外人都知道不行,我的母亲却不是这样,他认为我们这一房不能缺少那家人的助益,所以,不让知恩离婚,并且,逼迫知恩去卑微求和。”
姜承气深吸了一口气,觉得有些窒息。
“知恩,和周家人最不一样的地方就是,她懂事。她知道自己智商不高,没资格任性。也知道自己情商不高,无法周旋与那些如狼似虎的亲戚中间。”
“所以,她选择了做一个懂事乖巧听话的人。她强迫自己对着她前夫卑微求和。”
“然而,并没有用,他前夫铁了心要离婚,知恩也同意了,大不了重头开始,不就是离一次婚嘛……”
“可我母亲认为她苦心经营的一切看上去会不那么完美,对知恩说了很刻薄的话。大概就是断绝母女关系之类的吧。”
“然后,然后……”
姜承气看了一眼周知至捏成拳头的手,又看了房间地上有些没被撕碎的纸上画着的孩子。
“然后她还怀孕了?”
姜承气的声音打断了周知至的回忆,他脸上带着诧异,苦笑着问:“这您都能看出来?您不是会点医术,您是真神医。”
姜承气听着他诚挚的赞美有些汗颜,伸手指了指地上,“我看着她画的画猜的。”
周知至说着她的手指看去,确实,地上的画上画了个孩子。
他眸色暗暗的:“之前她喜欢文学创作,可我母亲觉得文学是苦难的象征,画画是不仅有艺术气息,还是高贵的象征,所以直接帮她选择了画画的专业。”
“至于她的孩子,我把她藏起来,孩子是生下来了。但,她的状态实在不适合带孩子,我把孩子委托给了靠谱的人在带。对外和家里,就说孩子没保住。”
姜承气眼里闪过诧异,这,还有这种操作?
她舔了舔嘴唇,“您母亲对她的伤害,比她前夫和白月光更甚。而现在的这个环境,不利于她恢复,如果要我治,你可以把她交给我。”
姜承气大概知道周知恩是怎么一回事了,能治,但不能像他们一样把人关起来治。
一个看上去无比周到但控制欲极强且特别爱做戏的母亲,对孩子的伤害是巨大的。
而对于周知恩来说,身体上的治疗只是辅助,帮助她从心里站起来,从意志上坚持下来才是更重要的。
“真的?!”周知至激动地拉住姜承气的胳膊。
“我愿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