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是蛊虫威力太大还是心太痛,她竟然落下了泪。
“无需跟他多说!”黎澜景拔出程雪,剑声划破空气发出清脆的声音。
他跨步飞上一旁的屋檐,指着郎西:“你若现在乖乖束手就擒,或许还能保你一条狗命!”
采子休抬头看去,威风全被他给抢了!
郎西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也活不了,拖着她也是一个累赘。
沈訾卿怕郎西真的对关锦云下杀手,问洛半城:“有何办法吗?”
要说着蛊术他或许还能说上一二,可着兵刃架人脖子上的事他也无能为力,洛半城无奈摇摇头。
“只能强攻了。”冯少云也道:“若动作快些,或许能抢在他前面留下那丫头。”
“你们怎么没人带把弓箭之类的。”
冯少云这一说,可提醒了沈訾卿,他对采子休道:“你可能动用暗器?”
采子休摇头:“我受重伤了,就没想着带那些玩意增加我的负重。”自己走路都快成乌龟了,再拿点什么东西,等会儿脚都抬不起来。
“我有!”洛半城低声道,他从怀里拿出一个盒子:“徐门的暗器盒!”
这可真是喜出望外,采子休拿过盒子,好奇似的把玩在手。
郎西皱着眉头看着几人这奇怪的操作,越发觉得蹊跷,拿出刚才手中的盒子就要打开。
“啊!”盖子还没打开,他握着刀的手腕就被一把小巧的刀刃给硬生生刺穿。
手中小刀哐当落地,关锦云趁机挣脱他的束缚,忍痛快步逃离。
郎西恶狠狠的瞪着幸灾乐祸的采子休,顾不得手伤的手,打开手中盒子。
从里面立即飞出许多像是苍蝇一般大小的虫子,四处朝人群中跑去。
“他难道要故技重施?!”沈訾卿拿出随身携带的小兵刃,向那些飞虫砍去。
飞虫非常多,周围百姓四处逃窜,趴到身上去被咬上一口则奇痛奇痒无比,全身泛起红疹,痛苦不堪。
洛半城眉间如川字,观察着这些飞虫,他见过这些虫,名为噬心虫,中毒之人轻则浑身泛红疹,又痛又痒,挠不到,心里极其难受,重则七窍流血,心脏变得枯败。
“……”他摸着自己内衬里的蒜泥与薄荷研制的粉末,看来猜错了。
郎西看着逃窜无暇顾及自己的众人,又瞥了一眼关锦云后收回架在她脖子上的刀,然后跑去了人群。
“澜景!”沈訾卿大喊一声,站在屋顶上黎澜景闻声立马马踏飞燕般追赶郎西,他扯过一旁用来撑遮雨帐的绳子,雨帐没了支撑瞬间哗然落下。
他没有迟疑,麻利的套了个圈跳上另一个屋檐上,朝郎西甩去。
要论这种套圈的玩意儿,采子休最在行,但他也不差!
“啊!”郎西脖子一紧,险些翻白眼吐舌头,他踉跄一步倒了地,黎澜景抓紧绳子一跃而下,稳稳踩在他身上,这回郎西是真翻白眼吐舌头了。
洛半城忙里忙慌四处那干草堆在一起放到街道的中间,然后点燃,那些还在空中乱飞的虫子闻味就朝那得去,毫无意外的全被烧焦。
衙门听到消息立马派了一队人马过来,不过也只是收拾残局了。
洛半城先给关锦云解了寻亲蛊,又张罗着叫人去抓药熬制,忙得不可开交。
郎西躺在地上苟延残喘,他不甘地望着蔚蓝天空,后悔自己就不该再回这城中。
关锦云坐在一家店门口前,目光直勾勾的盯着他,却没有任何行为。
“关小姐……”沈訾卿过来坐在,安慰道:“郎西已经抓捕,您,没有什么想要问他的嘛?”
关锦云冷笑一声,眼中生了杀机,却没有回答。
不一会儿,就见人群中穿过一名对身着红衣的新郎新娘,往她这边跑来。
“梅云。”关锦云看清来人,起身上前去迎,她流着泪,上下不停的打量着她,瞧见她脖子上的伤口,心疼问:“很疼吧。”
关锦云摇摇头:“不疼,话说你怎么来了,礼成了吗?”
“拜过天地了,听见这边骚动,我就赶过来看看。”尚梅云轻触她的伤口,哭着说:“这就是你说的帮忙?害你受伤。”
关锦云又是一声沉默,过了好一会儿,才柔声道:“我没什么大碍,你快些回去吧,别让大家等着急了,我等会儿就过去。”
尚梅云不肯,关锦云又劝了几声她才不情不愿的回去了。
“我能去问他几个问题嘛?”关锦云看着黎澜景押着郎西就要离开。沈訾卿点头,招呼了一声。
黎澜景就带着郎西走了过来。
关锦云恶狠狠的盯着他,从小到大被人叫野种,欺凌,却从来没有一个身为父亲的男人出手帮助过她,就连自己被卖到妓院,也没有出现。
可她却承载着他的血液,一个坏人的血液。
盯了好一会儿,她才颤声道:“你,知道我的存在吗?”
郎西没了力气,没有抬头看她,只是点了点头。
“你爱过我吗?”她又问道。
这一问,郎西整个人都呆住了,他冷笑一声,缓缓抬头,直视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若可以重来,我会在你母亲刚怀上你时,就把你打掉。”
“啪!”
一个扎实的巴掌打在他的脸上,彻底打碎了她的念想,她沙哑着:“果然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若不是你,梅云的母亲就不会死,她的外祖父母也不会死,她将会拥有一个美满的家庭,而我,也不应该流着你的血……”
“呵,”他冷冷道:“罪有应得,若不是她那所谓的母亲,至于这样家破人亡吗?是她用春药逼我与她行那不齿之事是!她外祖父母为了自己的脸面想要将我活活烧死!可惜了,我命大,我也不过只是为自己报仇而已,我何错之有?”
“那是他们死有余辜……”
关锦云听着他说的这些,沉默了,“那我母亲呢……”
这次郎西却没有说话,而是转身离开,黎澜景与二人告别,押着他回了衙门。
郎西被押着走出几步,忽然抬头望向天际。蔚蓝的天空飘着白云,像极了那年春天的午后——她坐在溪边,回头冲他笑。
“是我对不起她……”他喃喃道,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