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屿回到客厅时,池苒苒还窝在沙发的一角随意按着上周买给她的手机,眼皮耷拉。
抬手看表,已经十点半了,“池苒苒,为什么还不睡?”
“你回来啦,我跟秦玥聊天呢。“池苒苒打了个哈欠,“这就去睡了。”
“等等。”池屿叫住了她,两人一并坐在沙发上,望着电视机黑屏和旁边的相框,“你......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人?”
“嗯……没有吧……”池苒苒知道他最在意自己的安全。
池屿听出了她的不确定,换了个问题:“苒苒,你喜欢这里吗?如果以后都不回虹城,你肯不肯?”
“肯的,虽然这里买漫画不太方便,但是我喜欢这里的人。”池苒苒认真思考起这个问题,“怎么了?为什么突然问?”
“没什么,你会怪我不为了妈妈去争吗?”
“不会。”感受到池屿的低迷,池苒苒转过头,严肃地看着他的侧脸,“哥哥,如果我们快乐,妈妈会开心的。”
“嗯,我知道了。”池屿转过头,拿掉按键机,“以后早点睡,别再等我了,黑眼圈都掉地上了。”
“谁等你啊,我们在研究漫画呢!快还我!”池苒苒抢回手机,呛了一句,“你也早睡吧,秦玥说林霁要比你好看了。”
看到池屿笑了,池苒苒才转身上了楼。
池屿环顾着客厅,各个角落都有行动不便的外婆孜孜不倦地摆上去的,他们的东西。这一切,他都越来越眷恋。
晚上,他清点了所有。
第二天下晚自习后,池屿背着书包去了南义馆。
一进门,隔着天井,俞靖站在高台上,让池屿把书包和校服外套给除了,微勾起嘴角,“别还手,让我看看你的诚意,我们再来谈,如何?”
俞靖是半个生意人,利益固然重要,但讲究情义是他耳濡目染的习得,他要看看这个池屿值不值。
池屿没有说话,阴沉着脸照他说的递过衣物给开门的人后,走到了天井中央。
俞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颀长又单薄的身影,毛都没长齐,还敢那么大口气。
侧头递过一个眼色,几个穿着刻有南义馆字样的黑衫黑裤的年轻人,向前团团围住了池屿。
没有预告,猛地一条腿扫过池屿,在他倒下的那一刻,又往脸上勾了一拳,见他手还撑着地板半跪着,另一人便用皮鞋踩住他的手碾了两圈,再抬腿踹过他的肩膀。
倒地后,几个人开始不停地用腿踢着池屿除了头的其他身体部位,俞靖看着他蜷缩着,却愣是一声不吭,他往下扔了一条木棍。
于是有人抄起木棍,第一下落在了池屿的肩胛骨,第二下落在了他的后腰,第三下落在了落在了池屿的腹部。
池屿呕出了一口血,没忍住闷哼了一声,没关系的,只要撑过去就可以得到他贪恋的安宁......
门外。
听到声音,林霁挣开了拦住他的俞年,一脚踹开了门。
“住手!”林霁看着躺在地上的池屿,心竟疼得有些喘不过气。他快速跑过去一把抢过木棍,护在池屿跟前,指着这些人,转了一圈道:“这么多人欺负一个高中生,未免太过分了!”
“你情我愿的事情,我们可没有强迫他。”
林霁正要挥出棍子打烂这个人的嘴,便被躺在地上的人扯了扯裤脚。
“与你无关,出去!”池屿脖子上的青筋都凸出,似使出了浑身力气才朝他低吼了一句。
“你!”林霁气得拳头都攒紧了,池屿冷冽的眼神却刮得他扔下了棍子,可林霁看不得这样得池屿,他应该在升旗仪式上骄傲地站着演讲,接受台下人的景仰。
酸涩感翻涌着,林霁迈不动腿,随本心蹲下擦去他嘴角的血,好几遍手上都沾满了,才拭干净,他就该这么干干净净。
此时高台上的俞靖注视着一同进来,此刻站在门口的俞年,对方却担心地凝望着天井里的少年,还用鄙夷目光瞥向了他,甚至带着刺。
昨晚的调教还不够。
俞靖拇指拨动着沉香念珠,半响,让人停了下来,轻笑道:“我原本计划......”
“如果你能挨过这一场,打断你一条胳膊或腿的,以后便不再替池振山监视你。”
“不过,既然有人救你,不如让这个小同学替你断一条腿,怎么样?”
话刚说完,没等池屿撑起反驳,俞年就跑进了天井,抬头望着俞靖,逼问道:“我替如何?”
几个打手纷纷看向俞靖。
俞靖咬了咬后牙槽,快速拨弄着手里的串珠,刻意不经意的语气,“你来替就不止一条腿了。”
“随你。”俞年不假思索,冷冷地应声,身体却不由地抖了抖,缓缓扭头对林霁说:“下次有机会我们再以正常的方式约一面,林霁。”
没等林霁点头,俞年便跨了上去,掠过忍着怒火的俞靖,坐到了暗处的椅子上,盯着可以豁出一切的林霁。
他真羡慕他。
俞靖黑着脸,没有任何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