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下的半日时光,聂岁安便在圣寨为她们安排的竹舍中静候。竹舍古朴雅致,墙壁挂着苗疆特色的巫绣,窗台上摆着几盆开得艳丽的奇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灵草香气。她盘膝坐在竹席上,看似闭目调息,实则心神都在与系统暗自较劲。
【系统,解忧主动相见,是否满足支线任务接触条件?】
【叮——需与解忧正面相见,见证其占卜过程,方可判定支线任务完成,当前进度:未完成。】
系统的声音依旧冰冷刻板,没有半分通融余地。聂岁安暗自撇嘴,这系统果然严苛,连这般等候都算作无效进度,只能静待下午解忧前来,再做打算。
她索性收敛心神,梳理起过往的记忆碎片。六年前的血腥画面依旧清晰,南宫墨艺冰冷的眼神,崩塌的明月宫殿宇,还有自己递出绿豆糕时,对方骤然翻涌的戾气,一切都荒唐得如同一场噩梦。如今明月宗完好如初,南宫墨艺被正道通缉,她却死而复生来到六年后,这中间的因果纠葛,像一团乱麻缠在心头,唯有寄希望于解忧的占卜,能拨开这层迷雾。
时光缓缓流转,日头渐渐西斜,林间的光影被拉得修长,圣寨中传来弟子换岗的轻响,空气中的热气褪去几分,多了几分微凉的晚风。
就在这时,殿外守卫的声音恭敬响起:“大祭司,许繁长老,寨外有一位戴青铜面具的姑娘求见,自称解忧。”
殿内几人同时抬眼,聂岁安心头一动,缓缓站起身,紫衣裙摆轻扫地面,斗篷上的白绒微微晃动。许繁与温清沅对视一眼,温清沅扬声吩咐:“让她进来。”
片刻后,一道身影缓步踏入大殿。
来人一身深黑色巫袍,袍角绣着暗金色的巫蛊纹路,行走间纹路似有流光暗转,周身裹着一层淡淡的清冷气息。脸上戴着一张青铜面具,面具纹路古朴诡谲,只露出一双清冷如寒潭的眼眸,眼尾微微上挑,透着疏离与淡漠,双唇线条薄而挺直,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正是巫蛊师解忧。
她目光平静地扫过殿内众人,最终落在聂岁安身上,没有行礼,也没有多余的寒暄,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直接开口:“我已得空,你不是要求卜解忧?随我到寨外空旷处,此处灵气混杂,影响卦象精准。”
聂岁安微微颔首,没有丝毫迟疑:“有劳姑娘。”
闻人悦岁立刻上前,站在聂岁安身侧,示意要一同前往。解忧瞥了她一眼,并未阻拦,只是淡淡道:“旁人可旁观,但不可随意出声打断,否则卦象作废,后果自负。”
许繁起身,沉声道:“岁安,万事小心。”
聂岁安回头对着师父轻轻点头,示意安心,随即跟着解忧,与闻人悦岁一同走出大殿,朝着寨外的林间空地而去。
晚风渐起,吹动解忧的黑色巫袍与聂岁安的紫色斗篷,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在苗疆的古木林间踏出细碎的脚步声。聂岁安望着解忧挺拔的背影,心头暗自思忖,这位神秘的巫蛊师,究竟能为她卜出怎样的前尘过往,又能否解开她死而复生的所有谜团。而她不知道的是,这一场看似寻常的占卜,不仅会牵扯出当年绿豆糕命案的真相,更会将她与系统的隐秘,悄然卷入苗疆千年未断的巫蛊宿命之中。
三人在隐南疆的浓雾中谨慎前行,四周古木虬曲狰狞,暗紫色的瘴气花草在雾中若隐若现,空气里弥漫着压抑的诡异气息。解忧在前领路,青铜面具覆面,周身气息冷寂疏离;聂岁安与闻人悦岁紧随其后,一路屏息,不敢有半分大意。
行至一片雾气稍淡的林间空地,前方忽然出现一道静静伫立的身影,背对着三人,身姿纤细,一动不动。
那人身着一袭青白掺着浅蓝渐变的纱衣,衣袂轻薄如蝉翼,随风轻拂时漾开淡淡水纹,长发仅用一根素玉簪松松挽起,几缕柔丝垂落肩头,整个人安静得像融进了这片秘境之中,与周遭凶戾的氛围格格不入。
聂岁安当即顿住脚步,眉头微蹙,心底满是疑惑:这人看着面生得很,绝非明月宗寻常走动的弟子,怎么会孤身出现在这隐南疆秘境里?
她正暗自揣测,脑海里骤然响起系统毫无波澜的提示音:
【宿主,此人为明月宗清苑峰五弟子,亦是你原主的亲表妹,在原书剧情中笔墨极少,近乎边缘配角,你此前并未过多留意。】
聂岁安心头猛地一震。
清苑峰五弟子,还是原主的表妹?
她飞速在记忆里翻找,这才隐约捕捉到一点模糊的碎片——原主年少时似乎确实提过有位表亲拜入清苑峰,只是性情寡淡、极少露面,久而久之,连她自己都淡忘了这层亲缘,更从未想过会在这般绝境之地重逢。
闻人悦岁也察觉到了前方之人,立刻不动声色地将聂岁安护在身后,指尖轻扣剑柄,压低声音道:“师姐,此人突然出现,太过蹊跷,我们切莫轻举妄动。”
解忧亦停下脚步,青铜面具后的冷眸定定落在那道青白浅蓝的身影上,周身气息微凝,没有言语,却已暗自戒备,显然对这位突然现身的明月宗弟子充满了警惕。
林间一时寂静无声,只有浓雾缓缓流动的轻响,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这位身份隐秘、意外现身的清苑峰五弟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