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一时寂静无声,只有浓雾缓缓流动的轻响,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这位身份隐秘、意外现身的清苑峰五弟子身上。
片刻之后,那道身着青白浅蓝纱衣的纤细身影似是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缓缓转过身来。
她眉眼柔婉,神色恬静,气质温润如水,全然没有隐南疆秘境该有的戾气与疏离,看向聂岁安三人时,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立刻敛衽躬身,行了一个规规矩矩、礼数周全的宗门礼,声音轻柔温和,礼貌又谦和:
“弟子云悠然,清苑峰五弟子,见过诸位师姐与这位前辈。不知三位为何会现身这隐南疆秘境之中?”
聂岁安心头微定,原来系统口中那位原主极少提及的表妹,便是云悠然。记忆深处模糊的碎片渐渐清晰,原主年少时确实与这位性情淡然、一心静修的表妹有过几面之缘,只是对方常年闭门修行,极少在宗门各峰间走动,日子一久,便渐渐被人淡忘。
闻人悦岁见她举止有礼、神色坦荡,不似心怀歹意之人,紧绷的神色稍稍缓和,却依旧保持着几分警惕,轻声开口:“我们三人本欲前往寨外,不料误入迷瘴,无意间踏入这隐南疆,并非有意擅闯秘境。不知云师妹又为何会在此处?”
云悠然直起身,语气依旧温和平静,礼貌地解释道:“弟子近日在山中修行,不慎被秘境逸散出的雾气卷入,已在此处徘徊些许时辰,正寻路离开,并非长居此地。”
说罢,她的目光轻轻落在聂岁安身上,眉眼间多了几分细微的亲近之意,声音放得更柔:“这位师姐,弟子观你气息,与我家有几分亲缘相似,敢问师姐可是……聂岁安表姐?”
聂岁安微微颔首,语气也缓和下来:“正是我,多年未见,悠然表妹倒是越发沉稳有礼了。”
一旁的解忧始终沉默而立,青铜面具后的冷眸在云悠然身上淡淡一扫,并未多言,只是周身戒备的气息,因对方这般谦和有礼的态度,稍稍松懈了些许。
既定下同行寻路出秘境,四人便暂时放下隔阂,结伴而行。解忧依旧走在最前,青铜面具覆面,周身冷寂气息未减,却会时不时驻足示意众人避开隐南疆特有的毒草与瘴气坑洼,行事虽淡,却也算周全。
云悠然走在聂岁安身侧,青白浅蓝的纱衣拂过满地腐叶,步履轻缓,举止始终谦和有礼,时不时轻声提醒众人脚下湿滑或是旁侧暗藏的藤蔓陷阱,全然没有秘境偶遇陌生人的疏离,反倒处处透着晚辈的周到。
“表姐,这隐南疆的雾气含微弱蛊性,虽不致命,但若长时间吸入,也会头昏乏力,我们尽量贴着树干走,此处雾气相对稀薄些。”云悠然侧过头,声音柔婉,眉眼间满是真切关切。
聂岁安心头微暖,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四周愈发诡谲的林木,轻声问道:“你常年在清苑峰静修,可曾听过这隐南疆的来历?为何会突然将我们卷入此地?”
云悠然微微蹙眉,细细回想,语气笃定又礼貌:“弟子曾在清苑峰古籍中偶见记载,这隐南疆是苗疆上古巫蛊遗迹所化的秘境,并无固定入口,只在灵气紊乱时随机开启,误入者多是被秘境之力主动牵引,并非单纯走错路途。”
闻人悦岁紧跟在旁,闻言眉头微锁:“主动牵引?那秘境为何会选中我们四人?”
这话一出,林间瞬间安静几分,解忧脚步微顿,却并未回头,只淡淡丢下一句:“秘境引有缘人,也引因果人,你们身上,多半都沾着与巫蛊相关的牵绊。”
聂岁安心头猛地一沉,下意识想到自己死而复生的蹊跷、穿越六年的荒诞,还有当年南宫墨艺因一块绿豆糕对她下手的隐秘,这些事桩桩件件都透着诡异,莫非当真与这上古巫蛊秘境有关?
她正暗自思忖,云悠然忽然轻呼一声,伸手指向前方雾气深处:“你们看,那里好像有座石屋。”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浓雾之中,隐约露出一截古朴石制屋檐,墙体刻着模糊的巫蛊纹路,在昏暗秘境里透着古老而神秘的气息,显然已在此处矗立了无数岁月。
解忧眸色微变,周身气息骤然紧绷,冷声道:“那是上古巫蛊者的居所,里面凶险难测,我们绕开走。”
可话音刚落,秘境地面忽然微微震颤,四周雾气疯狂翻涌,原本清晰的退路瞬间被浓稠的黑色瘴气封堵,断了绕行的可能。
云悠然下意识靠近聂岁安,声音依旧稳当,只是多了几分紧张:“表姐,秘境异动,我们只能先进入石屋暂避,待瘴气平息再做打算了。”
聂岁安看向闻人悦岁,两人对视一眼,均看出彼此的凝重,而解忧望着封堵的退路,沉默片刻,终是率先朝着石屋迈步:“跟紧我,石屋内的东西,切勿乱碰乱问。”
四人一前一后,踏入了这座藏在隐南疆深处、藏着千年巫蛊秘密的古朴石屋,而聂岁安未曾察觉,她腰间斗篷上的白绒,此刻正微微泛着一丝极淡的巫力微光,与石屋墙壁上的纹路,悄然呼应。
隐南疆的浓雾翻涌得愈发剧烈,四周古木枝干簌簌震颤,地面传来细微的嗡鸣,原本稀薄之处也迅速被浓稠的灰雾填满,空气中那丝晦涩的巫力气息也变得愈加浓重。
解忧望着骤然封堵退路的黑瘴,青铜面具后的眸色沉了几分,语气依旧冷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瘴气封路,绕行不得,只能先进前方石屋暂避,待秘境波动平息再寻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