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捉到段桁的慌张与惊惧,少年朝后退了几步拉开距离,快速说:“我只借住一段时间,不白吃白住的,家务活我全包,也会交住宿费。”
即使段桁承诺今后会照顾自己,也还是不要提及的好,免得给人留下无赖的印象,那样很不好。
话落。
少年大概是想伸手触碰段桁,可抬手后却在空中滞留几秒,随即垂下头,棕褐色卷发笼在冷白光里,衬得他神似只无家可归的漂亮流浪猫。
段桁让他伸手的动作吓得呼吸一顿,一时没能反应过来对方就先撤回了手,尚处于愕然还没回过神,少年就又开口了。
只见原本垂首的少年抬头,微微垂眸与段桁视线相交,眼巴巴说:“段桁,我是你养的小珍珠啊。”
他溢满悲楚的双眸好似会说话,仿佛在问:“你把我忘了吗?是不是要丢掉我?”
少年清润的嗓音忽远忽近,宛如声波一圈圈在浴室荡开,又似惊雷擦着脸颊而过,“我是你养的小珍珠”几个字不断响彻段桁耳畔,许是今晚的惊吓一件接一件,以至于他忽略了素未谋面的少年为何会知晓自己名字,余惊愕的目光在少年脸上、身上来回扫。
眼前这个身形单薄、身量颀长的俊少年竟是小珍珠?!段桁眼神动了动,欲言又止,加班果然害人!
“嗯!”
以为段桁终于认出自己,少年上前一步想像之前那般靠近段桁。几乎同一时刻,段桁遗留的职业习惯噌地冒出来,严肃眼神霎时呵退欲继续往前的少年。
少年愣怔须臾,只得乖顺退回花洒下,等待段桁“发落”,他心中满是懊悔,斥责自己不应该如此早地以人形与段桁见面。
果然,没人喜欢他这副丑样子,想到此,他把脑袋垂得更低,准备继续栖在礁石堆里辗转、流浪。
正当他回忆哪片港湾的浪不那么急,并打算动身前往之际,沉默的段桁开口了。
“你真的是小珍珠?”
“我是。”
少年蓦地抬头,眼里闪着光说,怕段桁不相信,他刚要解释,段桁再度开口:
“你怎么证明。”
闻言,少年面上闪过丝惊喜,事无巨细复述这些时日与段桁相处的点滴,就连段桁对着玻璃缸的碎碎念都一字不漏。
段桁耳根发热,当即抬手制止,细节都吻合,可他还是不相信跟前这人是小珍珠,水母怎么可能变成人呢,遂挑眉表示怀疑。
少年犯起难,踌躇片刻后现出了本体,因为有缺点,他向来不愿以本体示人,不过只要能让段桁相信自己是他的珍珠,是可以破例的。
望着通体晶莹,周身裹着层淡蓝色,触手末端呈渐变蓝的水母,段桁惊得抓着拖把霍然连退几步,这不是适才自己苦苦寻找的小珍珠又是谁!
一时间,段桁不知该欣喜还是该恐惧。
他没猜错,小珍珠没离家!
可,谁能告诉他,不足拳头大小的小珍珠怎么长得比自己还要高!不对,应该先告诉他小珍珠究竟是水母还是人!
地板上,小水母多条触手并用,像想爬往段桁身边却又有所顾忌的样子。
一定是加班过多,没休息好,导致生出幻觉。段桁心想,遂重重拧了胳膊一把,钻心的痛直窜天灵盖,他不得不承认,此刻一切都是真实的:
他上个月捡回来的水母,进化成人类了!
“段、桁?”
“段……桁??”
段桁想晕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