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鸿此刻十分笃定自己产生了幻觉,否则那少年怎么会出现在公司聚餐宴上。
“段桁,我来接你了。”
啧,好讨厌的声音。
黎鸿眉头紧皱,看到两个段桁摇摇晃晃起身,踉跄地走进片模糊中。
真醉了。
黎鸿甩头以试图清醒,指着那团模糊带走两个段桁,醉醺醺喊:“服务员,擦下玻璃,好脏,影响我视线。”
闻声而来的服务员跟众员工面面相觑。
“愣着干嘛,动手啊!”黎鸿极为不耐烦,吼道。
“没事儿,我们老板醉了。”没喝几杯的小五给服务员解围。
服务员这才松了一口气,离开包厢。
段桁走后,几人没吃多长时间,便各自散了,小五作为在场唯一没喝多的男性,挑起送领导回家的重任。
另一边,洛闻半抱半搀带段桁打车前往家。车上,段桁靠小珍珠肩膀,手攫住那截手腕,像温润清凉的玉,脑袋也清醒了好几分。
“难受吗?”洛闻拧开水喂到靠自己肩膀的人嘴边,“先喝点水。”
段桁就着他的手喝了点,仰头问:“这是去哪儿?”
“回家。”
“不要。”段桁连连摇头。
嗯?
“这个时间段小珍珠不在屋。”
段桁的话似猫爪,轻轻挠了下洛闻,他愣怔一瞬,“那,跟我去酒吧可以吗,下班我们一起回家。”
话落,段桁直直望着小珍珠,也不说话。也不知他听进去几分,洛闻又重复一遍,语速放慢,若不是场合不对,他很想捧着段桁脸颊,就像段桁常做的那样,额头相抵,再慢慢接吻。
车窗外,灯光流动,车厢内,洛闻不得不抬手捂段桁那双深邃如宇宙的眼眸。
良久,掌心让长睫轻扫几下。洛闻放下手,段桁朝他眨眼点头,说去酒吧。
“师傅,麻烦送我们去‘流云’酒吧。”
抵达酒吧后,洛闻领着人去最靠里的卡座,帮他点了零食拿了水。
许是装醉,这会儿报应来了,脑袋昏沉沉,头晕目眩,小珍珠旋转过来旋转过去,忽远忽近,若即若离。
段桁自嘲笑笑,伸手拿了好几次才抓住水,喝的时候还洒在衣服上,顺着衣领流经锁骨,酥酥麻麻的感觉一路畅通无阻直达心脏。
真的要醉倒了。段桁想,趁着没彻底醉倒前,给黎鸿发去辞职消息,对方没回,他也没继续看手机。
“谢谢,折算成时薪给你吧,”洛闻问韩橙,“要是帮你代班的话,也不知什么时候才有机会。”他怕没机会还。
“嗐,”韩橙爽朗一笑,“多大点事儿,再说你平常也帮我不少,翻篇了啊,别再说什么还不还的,生疏。”
“但……”
“快干活,有客人来了。”韩橙笑着推他肩膀。
洛闻顿了几秒,辗然而笑,去招待客人了。
黄毅见洛闻擅自离岗,还带来个醉鬼,刚想发火,对方就自费点了两百多的单,还勤恳干事,火也就消了下去。
临近打烊,他一如既往交代两人收拾卫生就提前下班。
洛闻让韩橙先回去,剩下的自己处理。韩橙点头,也回去了。
喧嚣陡然消失,昏暗晃动的灯光瞬然禁止明亮。
段桁起身欲帮小珍珠的忙,让小珍珠摁回卡座。回到家,洗漱完,洛闻抱着段桁,手轻拍他后背,哄人入眠。
夜色渐浓,爱人相拥,呼吸交缠,愈渐平稳、交融。
翌日,段桁从小珍珠怀抱中醒来,尽管他动作极其轻,小珍珠还是醒了。
“抱歉,把你吵醒了,再睡会儿吧,今天没兼职吧。”实际问出口这瞬。段桁就知道答案了。
“有的,不过时间还早,十点开始。”
果然,段桁轻叹。
到底哪冒出来的这么多兼职,世界真需要如此多的人工作才能维持运转吗?
可惜,没人能回答他。
一到公司,段桁就让黎鸿叫到办公室。
“怎么回事儿,小段没犯事儿吧?”小五咽下最后一口奶黄包,压低声问。
“不知道,总不会因为昨晚小段叫他男友来接吧?”
彭彭打开电脑,活动手指,准备迎接今日份劳累。
“不会吧,那样也……太……”
文文掉了一地鸡皮疙瘩,满脸嫌弃,“噫”了声。
“看情况,有可能。”有人轻声附和。
话落。
众人一激灵,纷纷摇头表示恶心至极。既要员工的工作价值,还要员工进行陪床服务,真是一分钱不愿多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