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门落座,刘夫人就开门见山:“本来我是不愿意因着这事儿来京城的,若是阿秀成亲,正儿八经的嫁人,我作为长辈,必然是要来为她操持婚事,可如今她是做妾……李家无论如何,我不敢点评,但我刘家,我自认为也还是有几分风骨的,所以我并不愿意前来。”
薛苒微微挑眉,并未接话。
刘夫人话说的再好听,但不还是来了京城吗?再者,人家是长辈,怎么说自家外甥女,那是她自家的事儿,她若真觉得刘夫人是生气看不上李秀璋,顺着刘夫人的话说李秀璋不知廉耻,那指不定才让刘夫人恼恨呢。
“我此次来,是为另一件事儿,那就是给你道歉。”刘夫人接着说道:“我认为这事儿上,阿秀若是有错,她顶多是有四分错,另外六分是那宋家的。”
“可不管是谁对谁错,你却是无辜被牵连受了连累的。”刘夫人说道,起身,郑重给薛苒行礼:“对不住。”
薛苒笑道:“然后呢?”
刘夫人怔愣了一下,什么然后?
“你给我道歉,然后呢?”薛苒再次问道,看刘夫人还是有些不解,索性直接问到:“你希望我怎么样?说一句我原谅了李秀璋,还是说李秀璋和刘家无关,我不会因为李秀璋的事儿就迁怒记恨刘家?”
刘夫人就觉得,薛苒好像是长着一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她的眼神又明又亮,就像是一把刀子,正扎在靶心,将她心里所想 ,明明白白的给剖出来,然后还要问她,是不是这样的?
是,薛苒一个女人家,不足为惧,但薛苒还有一个做言官的父亲。
虽说薛大人如今不算位高权重,但身为言官,闻风而奏,将来刘家若是有什么不妥,薛大人一个折子,就有可能将刘家人拦在京城外面。
她今儿来,为的不是李秀璋,为的是刘家。
说句凉薄的话,哪怕今儿是李秀璋死在了宋家,她也不会去多看一眼,李秀璋再好,也只是刘家的外甥女。家里老人心疼,丈夫可能也会怜惜,但和她有什么关系呢?既非血缘,又不是亲眼看着长大的。
所以,她宁愿缺席李秀璋的事儿,也需得来见一见薛苒。
却没想到,薛苒虽然年轻,竟然也聪慧老道。
抿抿唇,刘夫人说道:“我想求得你原谅,希望你以后别因为李秀璋的事情迁怒刘家。”
“你知道张夫人带着李秀璋上门的时候是怎么说的吗?”薛苒笑着问道,刘夫人摇摇头,薛苒笑眯眯的:“她说,李秀璋虽然是孤身一人,但她却并不孤单,她身后站着的是刘家和张家,还说她已经写信去请了刘家人来。”
刘夫人脸色就有点儿不太好看,张夫人这是将刘家顶在了前面——薛苒若是要迁怒,必然是要先迁怒刘家,谁让刘家是李秀璋的外家呢?
“说句不怕你笑话的话,李家的事儿,当年闹的有些大,我公爹为了保全刘家,这些年在江南,都不敢和京城有什么联系。”刘夫人苦笑了一声说道,不敢和京城联系的意思就是和李秀璋也并无过多来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