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着李秀璋人,她下意识的就去看李秀璋的肚子——因为根据李秀璋怀孕的日子来算,这距离生还要 两三个月呢,如今这肚子看起来……变扁了。
这是生了?
若是生了,李秀璋这会儿不该出门的吧?毕竟不到日子,那就算早产,早产不该是坐双月子的吗?
李秀璋走到柜台前,盯着薛苒看了片刻才说道:“你在宋家一年多,你肯定很了解宋夫人,宋夫人最怕什么?”
薛苒挑眉没说话,李秀璋顿了顿就又说道:“你现在一定很想笑吧?看我的笑话很痛快是不是?”
薛苒合上账本:“是我要看的吗?不是你自己送上门给我看的吗?”
她李秀璋要不来,谁知道她这肚子里的孩子没了?薛苒又不是那么闲的人,还特意去宋家打听打听,看李秀璋什么时候流产什么时候生孩子?
既然是送上门的笑话,不看岂不是白浪费了?
李秀璋眼眶就有些发红:“宋夫人话说得好听,当时只说让我进门生孩子,她将来抱到自己跟前养着,哪怕是庶出的,亲祖母抚养长大,将来名声也好。哪知道是个内里藏奸的,压根就没想过让我这孩子生下来。”
她那眼泪就下来了:“都已经成型了……活生生的被打下来,我疼了一天一夜……”
宋宽不在京城,宋侯爷怕是只会支持宋夫人,甚至很有可能这个打掉孩子的决定就是宋侯爷做的,毕竟男人会比女人更能狠得下心来。
一开始,宋侯爷就是不赞成李秀璋进门的。
也就宋夫人,因着薛苒一年多不曾怀孕,略有些动摇和小心思。
薛苒笑道:“谁动的手,你找谁去,找我有什么用呢?我是能帮着你杀了宋夫人还是能帮你找了宋宽回来?再者,就算我能,我凭什么帮你呢?我脸上难道写着以德报怨四个字?还是我站在这里看着就像是个大冤种?”
再或者,她就算是知道宋夫人害怕什么,她凭什么告诉李秀璋呢?李秀璋转头将她卖了怎么办?
她现在白身一个,并不想特意去得罪宋夫人。
当然,宋夫人可能也没将她当回事儿,所以自打她离开宋家,那就是各自安好。可她要是告诉李秀璋宋夫人怕什么,回头宋夫人要收拾她薛苒怎么办?
宋夫人只要拉着人不让来薛苒的铺子,薛苒这生意至少就要减少四分之一。
若是宋侯爷再和衙门打招呼,衙役三不五时的再来转一圈巡逻一番,那薛苒这生意就又要少一半儿。
又不是什么生死大仇……和离的事儿都已经过去了,宋夫人给了钱了,薛苒也得了赔偿了,这事儿就过去了,那结了仇,能对薛苒有什么好处?
“再者,宋夫人是长辈,我是晚辈,宋夫人怕什么……我还真不知道,你若有心,你自己去观察就是了,何必来问我呢?”薛苒冲她摆手:“你若是来买东西,我来给你介绍,你若是不买,那就对不住了,我还忙着呢,恕不招待。”
她冲李秀璋摆手,示意李秀璋赶紧走人。李秀璋就是买东西,她其实也不太愿意接待,因为这压根不是一个可持续发展的顾客,一个姨娘 ,手里能有多少钱?
李秀璋犹豫片刻,忽然问道:“那你能不能借给我些银子?”
薛苒的眼睛都瞪大了,等等,这说的是什么话?
她和李秀璋很熟悉吗?有熟悉到这种地步吗?
她没给李秀璋一耳光,都属于她心善了,李秀璋居然还能张嘴问她借钱?
李秀璋也尴尬,抿抿唇才说道:“我想去找宋宽,但我自己手里没银子,在宋家……我是带不出来金银细软的,我身边伺候的丫鬟,都是宋夫人给挑选的。”
薛苒啊了一声,怎么说呢,能想得到。
刘家当时可没给李秀璋准备什么太显眼的嫁妆,大约银子是给了,金银珠宝也有,但像是丫鬟婆子这些,刘家没敢提,张家必然不会给,那李秀璋身边原先的,是宋宽给准备的。
宋宽一走,李秀璋可不就落到了宋夫人手里吗?
宋夫人这是等着给李秀璋上规矩呢,说这话就太文明了点儿,准确的说,宋夫人这是等着给李秀璋脖子上套绳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