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书警惕地眯起眼:“玩什么?”
“就玩你最擅长的‘真实’。”沈砚唇角勾起一抹极具挑战性的弧度,“赌约一个月。这一个月,我沈砚,放下星瀚总裁的身份,老老实实做你秦书一个月的学员,接受你最‘真实’、最‘硬核’的私教训练。你尽可以公报私仇,用你所有的专业‘热情’来‘指导’我。让我亲身体验一下,秦老板到底有多硬核?”
秦书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惊人的亮光!折磨沈砚一个月?亲自给她当私教?还有这种好事?!这简直是瞌睡送枕头!
“条件呢?”秦书强压兴奋,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激动。
“条件就是,”沈砚的笑容加深,带着一丝狡黠,“在这一个月里,你秦书,也必须放下‘炼·界’老板的架子,做我沈砚一个月的‘公关实习生’。我让你参加什么活动,接受什么采访,发布什么内容,只要不触及你所谓的‘专业底线’,你就得配合。让我也看看,秦老板除了骂人和练肌肉,能不能学会用脑子…哦不,是用更‘优雅’的方式解决问题。”
“实习?配合你?!”秦书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凭什么?!让我去演那些假惺惺的戏?!门都没有!”
“怕了?”沈砚挑眉,语气轻飘飘的,却像重锤砸在秦书的好胜心上,“怕被我这个‘核心虚’、‘只会玩文字游戏’的人,用一个月时间,证明你所谓的‘耿直’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不堪一击?还是怕离开你熟悉的杠铃片和跑步机,你秦书就什么都不是了?”一边手指指器械,一边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表示自己是用脑子的。
“放屁!”秦书怒吼,沈砚精准的激将法瞬间点燃了她所有的斗志,“赌就赌!谁怕谁?!沈砚,你给我等着!这一个月私教8节课,我保证让你深刻体会到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让你知道,在我这儿,没有虚伪,只有硬核!”
“很好。”沈砚满意地颔首,秦书很好啊,目前看来她对专业是很本能的敬畏的,连被气成这样了,都还知道私教课一个月8次。没说要天天练,练死她…嗯,夸一下自己的眼光!
“口说无凭。苏蔓~”沈砚侧头掩饰了一下自己的满意。
苏蔓立刻上前,从公文包里利落地抽出一式两份早已打印好的文件,上面赫然写着《“私教月”与“公关月”双向体验赌约协议》。
秦书看着那白纸黑字,眼睛都瞪圆了:“你…你连这个都准备好了?!”
“当然。”沈砚接过笔,优雅地在两份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将笔和一份协议推向秦书,笑容无懈可击,“职业习惯。秦老板,签吧。还是说…你反悔了?现在认输,承认你不过四肢发达,以后一切听我的,还来得及。”
“认输?!下辈子吧!”秦书一把抓过笔,看都没看协议内容,她此刻热血上头,只想立刻签字开始折磨沈砚。
刷刷刷地签下自己龙飞凤舞的大名,然后把协议狠狠拍在沈砚面前的桌子上,“沈砚!明天!准时来报到!迟到一分钟,多加一组深蹲!”
“放心,”沈砚收起自己那份协议,指尖轻轻拂过秦书签名的位置,眼神深邃,“我一定准时。也希望秦老板,做好‘公关实习’的心理准备。别让我觉得,你的能力,只能在健身房里……撒……挥洒~”
说完,她不再看气得头顶冒烟的秦书,对苏蔓微微颔首:“我们走!”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远去。
秦书站在原地,看着沈砚消失的背影,又低头看看自己签了“卖身契”的手,后知后觉地涌上一丝不对劲的感觉…怎么好像…又被这女人绕进去了?!
“林!野——!!!”一声比之前更加懊恼、愤怒和抓狂的咆哮,再次响彻了整个会所!这次不仅是因为撕碎的建议书,还因为那份烫手的、把自己也搭进去了的赌约协议!
第二天
“炼·界”最大的功能性训练区,地胶和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属于秦书的“杀气”。巨大的落地窗外阳光正好,丝毫照不进这片被刻意清空的角落。
沈砚来了。
她没穿优雅的西装,而是换了一套价值不菲、剪裁极佳的深灰色运动套装,衬得她肤色更显冷白。
身形纤细匀称,但偏瘦。可以说是秦书最不屑的那种身材。
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优美的脖颈。即使身处力量器械的丛林,她依旧像误入健身房的奢侈品模特,与周围挥汗如雨的环境格格不入。
她身边跟着的苏蔓,也是一身利落的运动打扮,抱着平板和一个看起来就很贵的保温杯,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尤其是站在那儿抱着手臂、一脸“和善”微笑的秦书。
林野缩在角落一台椭圆机后面,努力降低存在感,只露出一双写满“我命休矣”的眼睛。
秦书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把沈砚从头到脚“扫描”了一遍,嘴角扯出一个让林野后背发凉的弧度:“哟,沈总,装备挺专业啊?这牌子,够普通会员办两年年卡了吧?”她特意加重了“普通”二字。
沈砚神色自若,仿佛没听出她话里的刺,只微微颔首:“秦教练过奖。既然要接受专业指导,自然不能太敷衍。我们,开始吧。”语气平静得像在会议室宣布会议开始。
“行!”秦书一拍手,声音洪亮,震得旁边的哑铃架似乎都晃了一下,“沈总爽快!那咱们就按赌约来,这一个月,我就是你的‘私人教练’。放心,绝对‘私人订制’,‘物超所值’!”
她走到场地中央,踢开一块厚实的黑色训练垫,下巴朝垫子努了努:“热身,平板支撑,三分钟。”语气轻松得像在说“喝口水”。
苏蔓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平板支撑?三分钟?对一个她只见过平时运动量仅限于从办公室走到地下车库的人来说……
沈砚眼底也掠过一丝极淡的诧异,但很快恢复平静。她没说什么,走到垫子前,姿态优雅地俯身,将小臂撑在地面,身体绷成一条直线,脚尖点地。
咦?姿势…挺标准的?难不成…还练过?
秦书在心里挑剔地评价了一句,但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她掏出秒表,在沈砚身边蹲下,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沈砚耳朵里:“沈总,三分钟,计时——开始!”秒表“滴”地一声脆响。
“核心收紧!想象你的脊椎是能插进地里的钢筋!腰别塌!屁股别撅!对,保持住!”
三十秒过去。
训练区的其他声音仿佛瞬间被隔绝。沈砚模糊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稳健的跳动声,以及…时间缓慢爬行地声音。她的呼吸开始有些不稳了……
五十秒过去。
她努力维持着身体的笔直,但肩膀已经开始有轻微的颤抖。光洁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滴在黑的垫子上,晕开一小点深色痕迹。
秦书抱着手臂,慢悠悠地绕着沈砚踱步,像一头巡视领地的母狮,嘴里还悠闲地点评着:“沈总这核心力量…啧,跟你们星瀚最新季度财报似的,看着光鲜亮丽,实际水分含量有待商榷啊?腰塌了!说了像钢筋!你这都快弯成问号了!屁股!屁股给我收回去!撅那么高想干嘛?吸引会员办卡吗?”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刚好能让周围几个假装训练、实则偷偷围观的教练和会员听得一清二楚。几声压抑的嗤笑传来。
沈砚紧抿着唇,脸颊不知道是因为用力,还是因为秦书这句可能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非常冒犯的话,而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眼神死死盯着垫子前方的一小块污渍,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支撑点。心里暗骂:“你这个肌肉发达的混蛋,没文化的蠢驴,就算你是说者无心,听的人怎么想你知道吗?臭流氓!你给我等着……”
终于靠骂人坚持到了一分半钟。
汗水流进眼睛,带来一阵刺痛,她强忍着没有眨眼。苏蔓在不远处,脸色铁青,握着平板的手指捏得发白。
沈砚的身体颤抖得更加明显,像风中的落叶。那条笔直的“直线”开始扭曲变形,腰部不受控制地向下塌陷。
“啧!沈总!坚持住啊!”秦书夸张地叹了口气,蹲下来,用手指不轻不重地戳了戳沈砚微微发抖的侧腰,“这里!核心!核心在哪里?哦,抱歉,忘了,沈总的‘核心’可能都用在写方案和忽悠人改名上了,身体里这个,是赠品吧?看这抖的,跟踩了电门似的!稳住!还有一分钟呢!想想你昨晚发那条弹幕的从容!想想你让我改名时的口才!把那份劲儿拿出来啊!”
沈砚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一下,不是因为秦书的刺激,而是因为那根戳在腰侧的手指带来的异样触感和巨大的屈辱感。
她咬紧后槽牙,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用尽全身力气试图将塌陷的腰腹重新挺起,但收效甚微,反而因为用力过猛,整个人剧烈地晃了一下,差点趴下。
林野在角落看得莫名其妙又心惊肉,之前老大不是排斥跟别人肢体接触吗?昨天被沈总拍了肩没发飙,今天居然主动去戳人家!的蛮腰啊!这是病好了?
他终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凑过来:“老大…你刚才那个动作有点…沈总可能…平时运动比较基础…呃…我们是不是循序渐进着来…比较好?三分钟对新手来说是不是有点…”
“新手?”秦书猛地扭头,眼神像刀子一样剜向林野,“林教练!注意你的专业素养!沈总是普通的‘新手’吗?她是星瀚传媒的总裁!是能一场直播能让我们涨粉几万、上同城榜的高手!一个名字让我‘天道’变‘炼狱’的金主奶奶!这点强度都扛不住?那以后怎么扛得住商场的风浪?嗯?”
她每问一句,声音就拔高一分,最后那个“嗯?”几乎是吼出来的,震得林野脖子一缩,瞬间闭嘴,灰溜溜地又缩回了椭圆机后面。
“最后二十秒!沈总!别放弃!想想你‘炼·界’的新名字!多时尚!多好听!是不是瞬间充满了力量?!”秦书转回头,继续对着沈砚“加油打气”,声音里充满了“真诚”的鼓励,却字字戳心。
沈砚的身体已经抖得不成样子,汗水浸湿了额发。
她死死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因为汗水和用力而黏连在一起,微微颤抖。支撑在地面的小臂皮肤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她的呼吸急促而破碎,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痛苦的颤音。
终于——
“滴——!”
秒表提示,专业哨发出刺耳的蜂鸣!
时间到!
就在声音响起的瞬间,沈砚紧绷的身体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整个人“噗通”一声,直接瘫软在垫子上,侧着脸,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像一条搁浅濒死的鱼。
精心盘好的头发散落了几缕,狼狈地贴在汗湿的脸颊和脖颈上。她甚至顾不上脸贴的垫子是否干净,也顾不上维持任何形象,只剩下最本能的喘息和脱力后的虚软。
苏蔓立刻冲上前,先擦汗再拧开保温杯,蹲下身:“沈总!水!”声音带着压抑的焦急。
秦书慢悠悠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垫子上毫无形象可言的沈砚,满意地点点头,甚至还拍了拍手:“恭喜沈总!成功解锁平板支撑三分钟成就!虽然姿势全程都在挑战人体工学极限,但精神可嘉!看这汗流的,比我们会员练一小时还多,效果显著啊!”
她弯腰,凑近沈砚汗涔涔的脸,笑容“和煦”:“休息两分钟,我们进行下一个项目:杠铃深蹲。放心,我没那么残忍,空杆而已,一组10个,做三组。”
沈砚猛地睁开眼,因为脱力和喘息而有些涣散的瞳孔瞬间聚焦,难以置信地看向秦书。蒙谁呢?空杆也有20公斤啊!深蹲?还三组?!她刚想开口,喉咙却因为过度喘息而干涩发紧,只发出一阵急促的咳嗽。
苏蔓立刻把水杯凑到她嘴边,沈砚就着她的手急促地喝了几口,才勉强压下咳嗽,苏蔓没忍住发起了指控:“秦…秦书…你…公报私仇…”
“哎!”秦书立刻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一脸正色,“苏总监,你这叫什么话?我这是严格按照沈总的身体承受能力制定的‘科学’训练计划!赌约可是白纸黑字,‘私教月’!怎么,沈总想赖账?还是觉得我这‘炼·界’老板的专业水平,指导不了您这位…嗯…‘核心力量有待商榷’的金主?”
她把沈砚昨天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晃眼。
沈砚躺在垫子上,胸膛还在剧烈起伏,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嘴角因为一个微不可及的笑而小小改变了方向。因为~
秦书激动得竟然没发现自己已经开始自然而然的自称“‘炼·界’老板”了!
她不动声色的看着秦书那张写满“小人得志”的脸,再看看旁边那根冷冰冰的、赶上她小臂粗的奥林匹克杠铃杆,一股混合着生理性疲惫怒火有些冲头。长年高强度的情绪训练,让她在一秒钟之内就觉知到这是意志力和理性被折磨之后,无法很好处理原始情绪的本能。
赶紧,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深处那簇火苗被强行压下,只剩下冰冷的倔强和一丝不为人察觉的得逞,如果秦书对自己的合作伙伴有做背调的话……那么应该不至于会这么笃定这个强度的私教内容,一定会让她沈砚“痛不欲生”,考验演技的时刻到了!!
她没再说话,只是用手掌撑地,咬着牙,在苏蔓的搀扶下,有些“踉跄”地站了起来。
不过得承认,多年没有再进行系统训练。大腿前侧和后腰因为刚才的支撑而酸软发颤,几乎站立不稳。
挺直了背脊,脸色苍白,汗水浸透衣衫,仿佛都是靠着份刻在骨子里的骄傲和优雅却硬生生把她重新撑了起来似的。
她甩开苏蔓搀扶的手,自己站稳,一步步走向那根象征着新一轮折磨的杠铃杆。
秦书看着她强撑的背影,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好,很好,骨头够硬!这样折磨起来才更有意思!
接下来的深蹲训练,成了沈砚优雅人生的滑铁卢。
空杆20公斤,对于秦书或者林野他们来说,跟拿根筷子差不多。
但对于沈砚,那冰冷的金属压在肩颈斜方肌上的瞬间,她感觉像是被压上了个大包袱。
秦书“贴心”地站在她身后,双手虚扶在她腰侧,状似保护,嘴里却一刻不停地输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