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书满不在乎的回答,让沈砚耳尖又有点红,低头继续吃沙拉,没理她,但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泄露了心情。
吃完简单的早午餐,秦书主动收拾碗碟,放进洗碗机。沈砚则烧了壶热水,从橱柜里拿出杯子和茶叶。
两人端着茶杯,回到了沙发区。秦书从书架上随手抽了本沈砚的书——《舆论的潮汐》,翻了翻,又塞回去,换了自己那本厚重的《运动损伤学图谱》,摊在膝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沈砚则靠在沙发另一端,抱着一个燕麦色的羊毛靠垫,用平板电脑浏览着行业资讯和邮件,但速度比平时慢了许多,神情放松。
阳光逐渐西斜,颜色从明亮的白金色转为温暖的琥珀色,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斑。
“这里是不是还缺个挂钟?”秦书忽然抬头,环顾四周,“看时间还得掏手机。”
沈砚头也不抬:“不需要。该做什么的时候自然知道。挂钟太规训。”
“也是。”秦书重新低头看图谱,“那健身区呢?你真不让我在那边角落摆个深蹲架?”她指了指客厅靠近卧室门的一块空地。
沈砚终于从平板后抬起眼,语气不容置疑:“不行。这里是家,不是健身房第二分部。要练,下楼去‘炼·界’旗舰店,或者去公寓楼里的公共健身房。”
“公共健身房器械不行……”秦书试图争取。
“那就下楼。”沈砚放下平板,抱起手臂,“秦书,我们说好的,这个空间是用来休息和生活的,不是让你随时想着加练的。我们需要一个能彻底脱离工作状态的地方。”
秦书看着她认真的表情,知道这事没得商量,悻悻地撇撇嘴:“行吧,沈总说了算。不过……”她眼珠一转,“有时候早上醒来,突然想活动一下筋骨怎么办?”
沈砚重新拿起平板,语气平淡:“床上运动,不算违反规定。我努力努力增肌增到秦老板需要的重量…”
秦书被噎了一下,看着沈砚假装专注看屏幕、但嘴角分明含笑的侧脸,自己也忍不住笑起来。她合上图谱,起身走到沈砚那边,挤着她坐下,抢过她手里的平板放到一边。
“干嘛?”沈砚看她。
“晒太阳,发呆。”秦书理直气壮,伸手把沈砚搂过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沈总日理万机,也该学会劳逸结合。”
沈砚挣扎了一下,没挣脱,也就由她去了。鼻尖萦绕着秦书身上干净的、混合着一点点汗水与阳光的味道,还有她胸口平稳有力的心跳声。沈砚闭上眼睛,也慢慢放松下来。
时间仿佛在这里变得粘稠而缓慢。她们不再说话,只是依偎着,感受着阳光在皮肤上移动带来的温度变化,听着彼此轻浅的呼吸。茶几上,两杯红茶渐凉,表面凝起一层极薄的膜。
这是她们在激烈商战、繁忙运营、公众目光之外,偷来的一小片绝对私密的宁静。
没有需要应对的客户,没有需要决策的方案,没有需要维持的形象。只有彼此,和这个共同建造的、充满两人印记的巢穴。
不知过了多久,沈砚在秦书怀里动了动,轻声说:“脖子有点僵。”
秦书松开她,双手放到她颈后,力道适中地按捏起来。她手指有力,对肌肉结构了如指掌,很快就找到沈砚后颈僵硬的结节,耐心地揉开。
“嗯……”沈砚舒服地轻哼一声,身体更软地靠向她。
“让你平时老低头看电脑看手机。”秦书一边按一边数落,“颈椎病都是这么来的。回头我给你制定个颈肩放松的日常训练,每天十分钟,必须做。”
“秦教练又开始布置作业了?”沈砚闭着眼,嘴角带笑。
“免费私教课,沈总别不识好歹。”秦书手下加了点力。
沈砚轻轻吸了口气,却没喊疼,反而觉得那股酸胀感过后是难得的松快。
按摩了一会儿,秦书停手。沈砚转过身,面对着她,眼神清明,带着午后小憩后的慵懒和水光。
“谢谢。”沈砚说。
“不客气。”秦书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阳光给她白皙的皮肤镀上蜜色,唇色自然红润,那双总是冷静理智的眼眸此刻柔和得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她忍不住低头,在她唇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
这个吻不带情欲,更像是一种确认和依恋。唇瓣相贴,温暖而柔软。
一吻结束,两人额头相抵。
“这里真好。”秦书低声说。
“嗯。”沈砚应着,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秦书卫衣的抽绳,“是我们的。”
夕阳又下沉了一些,光线变得更加柔和昏黄,将整个房间渲染成温暖的色调。壁炉上方那幅肌肉线条的摄影作品,在光影中似乎也少了几分凌厉,多了些柔和的质感。
“晚上想吃什么?”沈砚问,“冰箱里还有牛排和三文鱼。”
“都行。你定。”秦书无所谓,“反正你做成什么样我都能吃。”
“那就煎牛排,配烤蔬菜和土豆泥。”沈砚计划着,“红酒还有,可以喝一点。”
“好。”秦书应着,却没有动,依旧搂着她,享受着这难得的、无人打扰的亲密时光。
她们知道,明天太阳升起,她们又将变回雷厉风行的秦老板、运筹帷幄的沈总,需要去面对公司里大大小小的事务,去开拓市场,去应对挑战。
但至少此刻,在这个只属于她们的空间里,她们只是秦书和沈砚,是可以互相依靠、共享宁静的两个普通人。
家,不是地址,不是房子,是心安之处。
而她们,终于亲手为自己,也为彼此,建造了这样一个地方。
窗外,华灯初上,城市的夜晚拉开序幕。窗内,灯火未明,只有夕阳最后的余晖,温柔地笼罩着沙发上依偎的两人,将她们的影子拉长,融合,投在身后柔米白的墙上,凝固成这个宁静午后,最温馨的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