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受不了,平静的心像是被一点点抽干,他请求他们,给她一点水,给她一点吃的。
那些警察答应了,他们又向他提了一些问题,李霜序沉默着沉默着,答了几个。
半个月下来,他所知道的,都被套得七七八八。
他们完成了审讯任务,笑着说:“其实就算你不说,我们也会给她水和食物。”
李霜序嘲弄得笑了一下,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只是不想再坚持了,不想李霜月一直守在警局门口,他想她回家。
下午六点多的时候,步关来了 ,他说有人要探视他。
李霜序不解,探视?
“不是你姐姐。”步关说。
李霜序又面无表情了,
来的人,是康铖。
他瘦了许多,看起来这次吃了很大的苦头,
一见到李霜序,他也不生气,只用嘲弄的眼神打量着他,而后问:“是康锐告诉你我的行踪的吧?”
李霜序没吭声。
康铖继续说:“我的行踪都是保密的,只有康锐能知道。”他说完,也不看李霜序,四处打量了一圈,“这看守所的滋味不好受吧?”
“你知道康锐为什么不来捞你吗?”
李霜序不想跟他说话,闭上了眼。
康铖站起身来,笑意盈盈的,眼底明晃晃的恶意:“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抓你姐姐吗?”
“因为……”康铖走到他身后,弯下腰,低声说,“你姐姐的血型,跟你妈耿丽珍的,一模一样。”
“这个消息,是康锐让人透给我的!”
李霜序的眼睛倏地睁开了。
他猛地扭头看向康铖,恶狠狠的,像一匹狼。
“哈!”像是得知了什么好笑的事,康铖道,“你知道你妈妈怎么死的?不是吧?”
“哈哈哈哈哈哈。”他大笑起来,“真是太有意思了。”
“狗咬狗,一箭双雕 ,我的好弟弟,手段跟他妈一样,下作!”康铖大笑着,走了。
只留下李霜序被禁锢在椅子上,动弹不得,他像是一只困兽,手铐被扯得哗哗作响。
原来是这样,他低估了康锐,也高估了自己。
康锐想一直想除掉康铖,这是两方心知肚明的秘密。
而康锐八成已经洞悉他在私底下收集了他的证据,但他不动声色,暗暗布局,一击打落了两个心头要害。
李霜序深呼吸了一口气,手指掐在椅子手把上,指节泛了白。
他恨自己,一时疏忽,把李霜月放进了更危险的境地,现在他身陷囫囵,动弹不得。
他必须要找一只枪手。
他要见步关!
第二天一早,李霜序见到了步关,也见到了李霜月。
李霜月一看见他就扑了过去,紧紧抱着他,她的阿序,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他瘦了。
眼睛里都是红血丝。
下巴有一层青色的胡渣。
头发长了,软塌塌的耷拉着,再没有少年意气的模样。
李霜序闭上眼,依恋得用脸颊蹭着李霜月,李霜月也紧紧抱着他,她说不出话,一个字也说不出,她只知道,如果李霜序死了,她是活不下去的。
李霜序是她的希望,是她的所有了,她在他身上付出了太多太多,她还没有得到结果,她不要功亏一篑。
探视时间结束了,步关留了下来。
半个小时后,步关出来了,他把李霜月送了回去,叮嘱她这段时间不要到处乱跑。
李霜月心如死灰,只会:“你们要怎么判?”
她问来问去就只有这句话,步关却不厌其烦,又回答了一遍:“我不能确定。”
李霜月失望地垂下眼。
步关走了,门被带上。
屋里安静下来,空荡荡的,冰冷冷的,像是太平间,鼻尖好像闻到了来苏尔的气息,越来越浓,越来越烈。
像是窗户那儿飘来的。
李霜月站了起来,浑浑噩噩的,朝着卧室走去,薄薄的窗帘飘啊飘,外面似乎下雨了,随着风,飘了进来。
点点滴滴落在皮肤上,凉丝丝的,李霜月走了过去,把窗户锁上,她退回门口,盯着窗帘。
那窗帘又开始飘了。
飘啊飘,跟梦里一样。
李霜月似乎看到耿丽珍了。
她站在窗帘后,恶狠狠得瞪着,李霜月浑身发冷,像被按在水里,她想,她要死了。
耿丽珍来找她索命来了。
目光扫到床头那本圣经,李霜月扑了过去,哆嗦着翻开书页,她念着祷词。
“上帝啊,救救我吧,救救我吧。”
愿我能得到救赎,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