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样。”皱世明语速很快,条理却清晰,“承川的爷爷突发急症,现在正在急救,因为血型原因,目前还没有脱离危险……”
他话说了一半,戛然而止。
李霜月眉头皱得更紧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承川爷爷的血型跟你的血型,是匹配的!”
哦,原来是想让她当血包,想得真美。
呸!
李霜月连句废话都没有,扭头就走。
皱世明阴魂不散的声音又传了过来:“承川爷爷占公司股份百分之20,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立下遗嘱。”
李霜月脚步顿住了。
皱世明走了上去:“意味着,如果他死了,属于承川的部分都要被公司其他股东瓜分。”
“我和他妈妈,手里的股份加起来,只有百分之30,如果失去了这百分之20,最后能到承川手里的东西就不多了。”
李霜月眉头皱得更紧,她问:“李霜序呢?”
“你想让他知道?”皱世明问,他盯着李霜月,突然叹了口气:“其实再多一点时间,我们也是可以找到其他人的,只是,怕是会来不及。”
“算了,反正承川对皱家的产业没什么兴趣,我和丽华一直想补偿他,但很有限,打扰了。”
皱世明说完,整了整西装领子,快步朝着车走去。
就在车门打开的瞬间,李霜月叫住了他:“等等。”
她跑了过去,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你怎么知道我的血型的?”
皱世明想了想,觉得这事也瞒不下来,迟早有一天李霜月也会知道。
“康家给过我一份名单。”
李霜月眉头蹙得更紧了。
“先过去吧,我怕拖得久了,会出意外。”皱世明说。
李霜月上了车,脑子里却在想着皱世明的话,康家知道她的血型,并透露给皱家,目的是什么?
她是熊猫血,耿丽珍也是。
耿丽珍被盗取了全身的器官。
她也差点让人取走了全身的器官,那康家打算把她的器官给谁呢?
车里很安静,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古龙香,皱世明扫了李霜月一眼,见她低着头,眉头紧皱,一副苦思冥想的模样,说:“想问什么就问吧。”
“他爷爷之前做过手术吗?”李霜月问,又怕皱世明不能完全理解她的意思,补充道,“换心脏或者其他器官的手术。”
“做过。”皱世明说。
“供体,哪儿来的?”李霜月小心得问。
“宁城永宁三院,好几年前换的了。”
李霜月的心脏砰砰直跳,她觉得口干,咽了咽口水:“供体人姓名,你还记得吗?”
皱世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你是想确定那是不是你妈妈?”
李霜月觉得心脏停止了跳动,她目不转睛地盯着皱世明。
皱世明也在看她,隔了一会儿,才说:“病人姓耿,就是你妈妈!”
李霜月大脑轰了一下。
她慢慢梳理着,耿丽珍因为血型的缘故,被康家看中,康家私下勾结许医生,哄骗病人家属捐献,给病人出具脑死亡,心安理得地摘取了病人器官。
再以此来向买家索求巨大的好处。
皱家老爷子用了耿丽珍的器官,生命得到了延续。
而李进国偷走了李霜序,皱家香火自此断绝。
“几个月前,康家来人说,找到了当年供体的血亲。”皱世明继续说,“原本是想用你的器官代替你妈妈的,没想到,中途出了差错,牵扯出了李进国,由此,我们也找到了承川。”
“报应……”李霜月听完,喃喃着。
就像她明知道脑死亡是一场骗局,还是任由许医生杀了耿丽珍,自此以后,日夜受着折磨。
皱世明颇为认同:“是啊,都是报应!”
可即便知道有报应,又怎么样呢?他们这样的人,站在金字塔顶端,拥有着巨大的财富,享受着社会资源倾斜。
这样好的日子,谁愿意死?
可不死,是违背生命原则的。
想不死,就只能借!
借他人的命,借他的血,借他人的器官,没了器官的人,活不成了,死肉一堆。
那又怎么样?
这世间的蝼蚁太多,死一个两个,没什么的。
皱世明的目光落在李霜月身上,如果不是承川,这不就有一只现成的蝼蚁?
“那,扯平了。”李霜月像是察觉到皱世明落在她身上目光,她忽然抬头看了过去。
“嗯?”皱世明很快想明白,“是,扯平了。”
扯平了,所以他不许妻子再因为李进国的缘故为难李霜月,因为,他们同样也因为耿丽珍的原因,愧对李霜月。
只是有一件事很奇怪。
他的儿子得知这件事后,没什么反应,甚至没有叮嘱他不要把这件事透露出去。
他原本是想以此威胁他跟李霜月断绝来往的。
还是说,他们心里,相互掩藏了一个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