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晏看着车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虽然看不到人,但他早就知道顾珩来了,从顾珩的车停在别墅门口的那一刻起,就知道了。
他强撑着身体,从床上爬起来,走到窗边,静静地看着,心里隐隐期待着,期待顾珩能心软,能下车,能走进来,能看看自己,哪怕什么都不说,只是看一眼,也好。
可是,他等了很久,顾珩都没有下车。
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失落与委屈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忍不住拿出手机,给顾珩发了那两条消息。
他知道自己很卑微,也很卑鄙,更知道自己不该这样纠缠顾珩,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他太在意顾珩,在意到,哪怕只是得到一句冷漠的回应,也比彻底失去要好。
车门依旧紧闭,但,车子,也没走。
池晏痛苦地闭上眼,他知道,顾珩不会来了。
正要转身,蓦地,车门开了。
顾珩的脚步很快,带着一丝急切,又带着一丝忐忑,长腿几步就到了门口。可一抬手,却又顿住了。
迟疑的瞬间,门被从里面打开了。
陈默站在门口,看到顾珩,恭敬地微微颔首,“顾总,池总在客厅等您。”说完侧身让顾珩进来。
客厅里的装修和顾珩想象中差不多,简约的现代风格,既符合池晏张扬的性格,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黑白灰色的主调,大面积的落地窗将庭院的景色尽收眼底,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黑色的真皮沙发上,平添了几分温暖。
池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双腿交叠,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正低头小口喝着水。除了头发有些凌乱,其他看上去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可若是仔细看就会发现,拿着水杯的手,在微微颤抖。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顾珩,眼底闪过一丝伪装过的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顾总。”池晏的声音带着病后的沙哑。
顾珩站在客厅门口,看着池晏故作镇定的样子,稳了稳心神,语气略显生硬地说道,“向助理说你对方案有异议,所以我,我来看看,或许可以解释一下。”
池晏眸子里闪过一点笑意,没有拆穿他的借口,他放下保温杯,“坐吧。陈默,给顾总倒杯茶。”
“是,池总。”陈默应了一声,转身去泡茶。
顾珩犹豫了一下,走到沙发旁坐下。他的身体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显得有些局促。
他看着池晏,想要开口问问他的身体情况,想要解释下自己辞掉项目负责人的事,可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客厅里一时陷入了沉默。
顾珩只好四处打量着客厅的布置,试图掩盖自己的不安,他注意到茶几上放着几本经济学和管理学方面的书,有几本也是他很喜欢的,里面的理论和方法很实用,但同时也晦涩难懂。
最上面放着一本顾珩找了很久都没找到的书,这本书不仅和统计投资相关,还融入了人工智能、数字经济学、大数据计算等方面的知识,这本书的翻阅痕迹最重。
如果这本书拿给一个非相关专业,或者对经济管理学一知半解的人来看,怕是坚持不了十页,就会直接放弃。
顾珩随手翻了翻,大概是个人习惯,每本书的扉页上都有池晏的签名,字迹张扬有力,和他的人一样。旁边,还有几本艺术鉴赏类的书。
他对池晏还是偏见太深了,即便在某种程度上,他认可池晏的工作能力,可归根到底,心里还是用“纨绔子弟”的标签看待他。
但今天,在这一刻,这个偏见彻底土崩瓦解。
顾珩余光悄悄飘向身旁的池晏,试图找个不太突兀的开场白。
同时,池晏也在偷偷打量他。通过手机,或许还能游刃有余地用文字解释、道歉,可当人真的出现在面前,池晏也同样不知所措。
就像昨晚在酒吧,想说的话在心里演练几十次,偏偏对上这双眼睛,一个字都开不了口。
最终,还是顾珩打破了沉默,他把书放回桌面,转头看向池晏,“池总,昨晚的事,很抱歉,我朋友他喝多了,所以才不辞而别,你,别多想。”
池晏眸光闪了闪,嘴唇紧抿,没有说话。
这时,陈默端着一杯热茶走了过来,将茶杯放在顾珩面前,“顾总,请喝茶。”
“谢谢。”顾珩说了声谢谢,端起茶杯,小口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带来一丝舒适,也让他紧张的情绪稍微缓解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