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珩的身体一僵,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也紧了紧,眼神不自觉地目视前方,不敢和池晏的目光相碰。
池晏的声音含着笑意,像是玩笑又像是调情,“顾珩,我想去你家,可以吗?”
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沉沉地压在城市的轮廓上。
车厢里陷入了沉默,只有发动机轻微的轰鸣声和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池晏没有催促他,只是温柔地看着他,十分耐心。
车载音响里流淌着的轻音乐,像一层薄纱,轻轻裹住车厢里的空气,却压不住池晏那一声带着醉意的轻笑,笑声落在耳尖,像羽毛搔过,惹得顾珩脖颈一阵发麻。
沉默了半晌,他终于缓缓点了点头,“好,你坐好,我们回家。”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回家的路上,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掠过,光影在车窗上跳跃,碎成一片流动的金。顾珩的目光落在前方,可眼底却总忍不住飘向副驾上的人。
“顾珩,” 池晏忽然开口,声音带着点酒后的沙哑,像浸了蜜的沙砾,“你说,我要是现在亲你一下,你会不会一脚把我踢下车?”
顾珩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声音却依旧平静,“你可以试试,看我会不会。”
池晏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像一串风铃,叮铃叮铃地撞在顾珩的心尖上,“我猜,不会。”
顾珩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战鼓,在空旷的车厢里回荡,和发动机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成了最动听的节奏。
池晏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靠在椅背上,眼神渐渐变得有些疲惫,他打了个哈欠,慢慢闭上了眼睛。
顾珩却感觉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可耳边却总能响起池晏的声音,眼前总能浮现出他的笑容。
车子缓缓驶入小区,停在楼下。
一路上池晏睡得很熟,可车子一停下还是醒了,眼神有些迷离,“到了吗?”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像一杯温热的牛奶,暖得让人心里发颤。
“嗯,到了,下车吧。”说着,顾珩解开安全带下车,然后绕到副驾驶座上,帮池晏解安全带。
池晏靠在顾珩身上,紧紧抓着他的胳膊,手臂的力道很大,像是怕自己会摔倒一样。顾珩扶着他,慢慢朝着楼道口走去。
电梯缓缓上升,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池晏脑袋轻轻靠在顾珩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脖颈间,让顾珩的心跳又加速了起来。
电梯到达楼层,门缓缓打开。顾珩扶着池晏走出电梯,打开家门,将他扶了进去。家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柔和又温馨。
顾珩扶着池晏走到沙发上坐下,让他靠在沙发上,然后转身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递到他手里,“喝点水,醒醒酒。”
池晏接过水杯,喝了几口,然后将水杯放在茶几上。他看着顾珩的背影,一伸手,拉住顾珩的手腕,将人拉到自己身边坐下,然后脑袋紧紧靠在他的肩膀,“阿珩,我好喜欢你……”
顾珩无奈一笑,伸出手回抱住他,轻声安抚,“嗯,我知道,我也喜欢你。”
池晏听到他的话,抱得更紧了,两个人就这样在沙发上,保持着这个姿势过了很久。过了很久,顾珩才轻轻开口,“池晏,你其实没醉,对吗?”语气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池晏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顾珩,眼底除了爱意,哪还有半分醉意,“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顾珩眸光闪了闪,对上池晏亮晶晶的眼睛,没有说话。然后,缓缓低下头,吻上了池晏的唇。
这个吻裹挟着淡淡的酒气与清冽的雪松气息,带着一种近乎掠夺的温柔,缠绵得令人窒息。那是一种将彼此揉进骨血里的爱意,像一场无声的告白,在唇齿间翻涌。
池晏起初是僵住的,瞳孔微缩,连呼吸都忘了,两秒的怔忪后,那点不可置信迅速被滚烫的渴望吞噬。
他反客为主,左手死死扣住顾珩的腰,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人嵌进自己骨血里,另一只手却又极轻地、颤抖地攀上他的后颈,将两人的距离拉得密不透风。他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急切,既像是在害怕这吻会突然消失,又像是要透过这短暂的触碰,确认眼前的人,确认滚烫的真实,而非一场镜花水月的梦。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两人都有些缺氧,唇瓣才缓缓分开。空气里只剩下彼此粗重的喘息,还有那未散的酒气与雪松味,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成一片暧昧的,连风都不敢惊扰的浪潮。
顾珩的唇瓣还带着吻后的湿润,他没立刻退开,反而伸手,轻轻拂过池晏的眼角,擦去一点未干的红意,“刚才……” 他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尾音拖在空气里,带着一丝慌乱。
两人额头相抵,鼻尖碰触在一起,呼吸交缠,突然池晏笑了,他右手往里一带,又把人拉得近了些,明知故问道,“刚才什么?”
顾珩的喉结滚了滚,他看着池晏眼底的光,那光里有自己的影子,还有他不敢深究的、滚烫的渴望。他没说话,只是抬手,把池晏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握住,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节,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回应。
顾珩的声音低了些,目光落在池晏的唇上,又迅速移开,“刚才、没忍住。”
“没忍住?”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点笑意,“那你,还要再忍吗?”
顾珩的呼吸顿了顿,他的声音埋在池晏的颈窝,“不想。以后,都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