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个小兔崽子,还敢嫌弃别人?我看你也好不到哪儿去。”话里虽带着骂腔,却早已没了先前的怒火,反倒裹着几分藏不住的宠溺。
池晏嬉皮笑脸没再多说,稳稳扶着老爷子进了房间,小心地将人扶到床边坐下,转身便要离开。
“等等。”
池晏顿住脚步,回头看向老爷子,“爷爷,您还有事?”
老爷子从枕头底下摸出一部手机,递到他面前,正是那部被没收的手机。他看着池晏,正言厉色道,“拿去,想打电话就打,想出门就大大方方地从正门走,少干偷鸡摸狗的事。记着,不管你喜欢的是男人还是女人,都光明正大的去喜欢,不要偷偷摸摸的,别丢了我们池家的骨气。”
池晏一怔,望着那部递来的手机,鼻尖忽然一酸。他连忙伸手接过,紧紧攥在掌心,声音微微发哑,“爷爷,谢谢您!”
“出息!”老爷子摆了摆手,嘴上依旧没好气,“别高兴得太早,我可还没点头。什么时候把人带过来给我瞧瞧,我要亲自看看,他是不是真像你说的那么好。”
“好!好!我一定带他来见您!”池晏忙不迭点头,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眼底亮得发烫。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爷爷能松口到这一步,已是万般不易。他有足够的时间,也有十足的信心,慢慢让爷爷真正接纳他们这段感情。
老爷子看着孙子欢天喜地离开的背影,无声地叹了口气,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他从不是什么冥顽不灵的老顽固,在回来之前,他便隐约听到过风声,说池晏喜欢上了一个男人。那时他只当是又一场空穴来风的流言,并未放在心上。
可直到刚才,亲眼看见池晏眼底那份不容置疑的坚定,亲耳听见他字字真挚的剖白,老爷子才真正明白,这一次,他的孙子是动了真心,认了真。他活了大半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同性之间的感情,他或许无法全然感同身受,却也绝非不能包容体谅。
两个男人要走到一起,本就举步维艰。外头的流言蜚语、世俗的偏见压力,远比寻常情侣要沉重得多。两个孩子已经这么艰难了,他身为长辈,又怎么能在这时站到外人那边,去指责自己疼到大的孙子,眼睁睁地看着他煎熬难过?
儿孙自有儿孙福。他能做的,从不是拦路,而是撑腰,是做他们身后最稳的依靠。
老爷子缓缓闭上了眼睛,心里轻轻一叹,默默祈盼,祈盼那个被池晏放在心上的孩子,真的能像池晏说的那么好,真的能和池晏相互照顾,相互扶持着走完这一生。只要池晏能过得安稳快乐,就算违逆世俗眼光,就算被人指指点点,他也认了。
池晏并不知道爷爷心底的思量,满心都是刚松快下来的欢喜,一走出房间便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开机的瞬间,十几条未读消息与未接来电接连弹出。
他飞快扫过一眼,下意识便想给顾珩打电话。可指尖悬在拨号键上,余光不经意瞥见时间,动作猛地一顿,想了想又回到刚才和顾珩的聊天界面。
【阿珩,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没事,只是家里出了点事,手机没电了才充好电。你别担心,我明天一早就去找你。】
消息发送成功的那一刻,池晏紧紧攥着手机,如释重负地长长舒了口气。
他心里无比清楚,无论前路有多少困难,无论要扛多大的压力,只要顾珩还在,他就有直面一切的勇气,就有跨过所有阻碍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