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过几个街角，齐岳的目光就落在了身旁的凉言身上。这小子从刚才就不对劲，一路盯着窗外，侧脸绷着，腮帮子还时不时微微动一下，像是在跟谁较劲。

米乐坐在副驾刚想要说什么，转头发现老板眼神一直盯着凉言。米乐先是一愣，紧跟着嘴角比AK还难压制，赶紧坐直了身子，转头看向车前方，但注意力却一直放在了后方。

齐岳挑了挑眉，那点莫名的不爽被好奇心盖了过去，他伸出左手，往凉言头顶一按，稍一用力，就把他偏向窗外的脑袋硬生生掰了过来。

距离骤然拉近，齐岳的呼吸轻轻扫过凉言脸庞，带着点喝过茶水的清苦气。

齐岳这才发现，他睫毛很长，方才盯着窗外时没太留意，此刻垂下来，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

“想什么呢？” 齐岳的声音压得极低，两只眼睛紧盯着他，看他猛地一颤，后颈的发丝都跟着动了动。

凉言受了惊，下意识地往齐岳这边偏过头，鼻尖几乎要蹭到他嘴唇。他抬眼时，那双眼睛里还带着没散下去的慌乱，混着点委屈，眼位微微泛着红，像被雨打湿的小狗，湿漉漉地撞进齐岳眼里。

齐岳的呼吸猛地顿住，喉结极轻地滚了一下。

“没…… 没想什么。到地方了吗？” 凉言装傻，慌忙从他手中挣脱，朝自己这边的车窗看去，往车门那边挪了挪，拉开些距离，眼神还蒙着层没褪尽的茫然。

齐岳放下手，保持着刚才的距离，唇边噙着点似有若无的笑意，目光落在他微张的唇上：“叫了你半天没反应，在想什么？”

坐在前面的米乐皱了皱眉，和司机小王对视一眼，两人都带着点疑问“他叫凉言了吗？还叫了半天？我耳朵聋了？皇帝的新嘴？”

“我....我就是刚吃完饭有些犯困，走了神，我下次会注意的”凉言目视前方，坚定的像是在宣誓。

齐岳挑了挑眉，目光在他紧绷的侧脸打了个转，那点笑意更深了些：“犯困？”

话音刚落，凉言肚子很不给面子地 “咕” 了一声，凉言的脸 “腾” 地红了，眼神慌乱的飘向窗外，耳后泛起淡淡的红色。

齐岳嘴角露出浅笑也朝窗外看去，压了一下嘴角，他又反问道：“困到肚子都叫了？”

“不是……” 凉言咬着下唇，硬着头皮辩解，“水喝多了，想上卫生间。”

齐岳打趣道：“哦？那等会儿见客户，可别站着睡着了。”

凉言抿着唇不说话，挺直了背，像只明明饿极了却偏要装作饱足的小狗，眼神里的倔强藏都藏不住。

前排的米乐适时开口：“齐总，快到地方了。”

齐岳这才收回逗弄他的笑容和目光，整了整衬衫领口，变回不苟言笑的原来样子，凉言低头拿文件时，他状似无意地说了句：“客户那边有茶点，实在撑不住，偷偷垫两口。”

还差五分钟到两点，车子稳稳停在客户公司楼下。一个秘书迎上来：“齐总，非常抱歉，张总家里出了点事，现在正在赶回来的路上，大概10分钟左右，我先带你们去休息室。”

齐岳摆了一下手，“给你们张总说不急，安全第一，合作这么久了，我还是知道张总的诚意的。”

秘书点头，引着三人进了一件休息室，端来了茶水。

休息室不大，靠窗摆着两张沙发。齐岳径直走到里侧那张坐下，揉了揉眉心，闭上了眼。米乐找了张单人椅，拿出平板继续处理消息，指尖在屏幕上敲得飞快。

凉言站在门口不远的地方，目光一直盯着门口。

齐岳睁开眼时，就看见凉言鬼鬼祟祟的打开门：“你干什么去？”

凉言像是被按了暂停键，脚步顿在原地。

米乐被突如其来的声音也吓了一跳，手指在平板上戳错了位置，茫然地抬起头，看见凉言苟着身子，一只脚已经迈到门外，那副偷偷摸摸的架势，她没忍住，轻声笑了一下。

凉言不情愿的将迈出去的腿收了回来，转过身，一脸不情愿的回道：“我想，上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