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言让齐岳把车停在了马路边,就解开安全带轻声说了句:“谢谢齐总”,下了车。
齐岳看着他推门下车,背影单薄得仿佛风再大一点,他就要倒下,他打开车窗说了一句:“30万,你自己收着。”
凉言的背影停了一下, “嗯” 了一声后,加快脚步走了。
齐岳看着他的背影,莫名有了火气,他一脚油门出去后,在红绿灯路口放缓了速度,随后换到了左拐弯车道,回到了刚才凉言下车附近,他想不通“这30 万,比他每个月打工赚来的钱多多了,足够他过一段好日子了,可他脸上半分波澜都没有,还有些嫌弃,他在不开心什么?”
他点燃一支烟,靠在车窗旁,看着凉言从便利店出来,手中提着白色塑料袋往对公园深处走去,他熄了火,不远不近的跟着他,看着凉言掀开花坛边的垂柳枝,沿着石板路向河边的草坪走去。
齐岳停在了石板路阴暗的角落里,距离刚好能看见凉言的一举一动。
凉言坐在河边的草坪上,拿出一罐啤酒,倒在地上一半,倒完后,将它放到自己对面,又开了一罐自己喝了一口,他说了些什么,齐岳听不清,他只好又往前走了点,隐约能听到后,他小心的坐下。
凉言的侧脸上,一滴泪光滑下。
“奶奶,你在那边还好吗?” 凉言的声音带着颤,背影轻轻颤抖着:“奶奶,是我天真了,原来他们都一样,有钱人都一样,为了寻求刺激,他们无所不用其极,我以为他和他们不一样,没想到最后都一样。”
凉言的声音裹着风飘进齐岳的耳朵里,“五年了,我怎么还活着?” 他灌了口啤酒,喉结滚动的弧度在夜色里格外清晰,“好累,真的好累,受害者依然在受害,加害者依然在加害;真是可笑。”
齐岳揪着草坪上的草垛,但眼神一直盯着凉言的背影,此刻他知道了他的无动于衷和嫌弃,他从来不是什么洁白无瑕的玉,其实玉的里面早已千疮百孔,只是中心那一块还在死硬撑着不断开,所以外面才看起来完好;而他正是因为什么都没有,才更要活得劲劲的。
“奶奶,我完成不了对您的承诺了,我以为我能救更多个你,可是到头来,我也不过是个笑话。” 他自嘲着笑着,肩膀轻轻耸动,“奶奶,你再等等我,等我安顿好阿嬷,我就去找您。”
风忽然紧了,吹得树叶沙沙响。他看着凉言一瓶接着一瓶的喝着啤酒,他的心猛地皱了一下,他想上前阻止,但是他该说什么?
凉言的背影开始摇晃,最后躺在了草坪上沉沉睡去,齐岳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压下心底里那点不适,齐岳轻轻将外套盖在他身上,仔细打量了一下他,他看起来是那么年轻,但内心却心如死灰,长长的睫毛紧闭着,泪水挂在了几根睫毛上,将他们黏在了一起,眼角的泪珠不断往下滑落,他的眉头紧皱着,像是梦里见了什么悲伤的事。
齐岳轻轻擦去眼角的泪珠,小声在旁边说道:“别怕,我在这。”
凉言的眼睛轻轻颤了颤,但没有醒来,眼角的泪水没有再掉下,齐岳看了看他被露水打湿的裤脚,轻轻拦腰将他抱起。
抱起凉言时,齐岳愣了一下,知道他腰瘦,一米八的个子,体重差不多都没达到60KG,他低头看了看怀中的人,轻轻掂了掂,手不自觉的又加深了些力道,低头看他湿润的脸,不解的问了一句:“明明每天在公司食堂吃得那么多,肉都去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