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言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大屏，赛道旁升起了3 分钟倒计时牌。车队的无关人员纷纷退到各自的 P 房，参赛者们则将赛车精准地停到了起跑线上。紧接着，1 分钟牌亮起，赛车手们启动了引擎，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瞬间席卷了整个赛场，其他工作人员也迅速撤离了发车区。

15秒倒计时牌和绿旗同时出现时，凉言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屏住呼吸，双眼紧紧盯着室内的大屏幕，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比赛的号角即将吹响最后几秒钟，一个陌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是凉言？”

凉言身体一僵，没有立刻回头，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才缓缓转过身。当看清来人的面容时，凉言忍不住皱紧了眉头，“你不是现在应该在赛车场上吗？”此人正是刚才他和齐岳一起刚才提过的万家诚队伍的第三个人，这人个头不是很高，也就175左右，但是身材却很魁梧，一看就是练家子，凉言悄悄握紧了拳头。

这人直接无视了凉言的问题，只是机械地完成自己老板交给自己的任务，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凉先生，我们老板要见你，让我过来带你过去。”

“拖住他，我马上让小九过去。” 齐岳的声音从耳机里急促传来。

凉言刚才的震惊已经被压下，恢复了平静，他直视着这个不速之客，“如果我不跟你过去呢？”

“那我可能就要采取一些强制措施了。”

凉言看他将要抬起的手，赶忙说道：“带路吧。”趁他转身带路，凉言悄悄用敲了两下手腕上的手表，这是他和齐岳约定的 “放心” 信号。

两人一路都没再说话，领着他往场地主办方的小楼走，楼道里很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凉言攥紧的手冒出密密的冷汗，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直到被带到三楼，拐过几个弯，停在一间房门外。

魁梧男推开房间门，做了个 “请” 的手势，凉言站在门口扫了眼屋内，又瞥了眼他，知道自己现在没有别的选择了，抬脚走了进去，门在他身后 “咔嗒” 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响。

这是间不大的会议室，尽头的椅子上坐着个老人。凉言的目光落在他脸上，脑海里飞速搜索匹配眼前的人—— 万重山。

万重山指了指他对面的椅子，声音慢悠悠的传来，“小伙子，请坐。”

凉言没客气，直接坐下，后背挺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静静看着对方。

“认识我？” 万重山眯着眼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

“不认识，有事吗？” 凉言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很轻，却咬得很清楚。

“不认识？也好。” 万重山原本眯着的眼睛缓缓睁大，一股无形的威慑力漫开来，凉言心里莫名一紧。这时耳机里传来齐岳的声音：“别怕，我在。他就是故意震慑你，看你好不好拿捏，别露怯。”齐岳的声音让凉言重新壮了胆子。

凉言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肩膀：“不知道您找我什么事，有话直说吧，我不喜欢绕弯子。”

“不错，我欣赏你这性子。” 万重山笑了笑，可那笑容落在凉言眼里，只觉得别扭，“你确实如你导师所说，和其他学生不一样。”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对学术研究还有兴趣吗？我打算资助个小细胞分化的项目，你有没有兴趣参加？我相信你和明宇合作，肯定能出成果。” 说着，他双手撑着拐杖，目光紧紧盯着凉言。

凉言看着他，忽然笑了：“你们，贵人多忘事呀？可我还没忘。”

万重山笑声洪亮，眼神里的狠厉却投射到了凉言身上，“小伙子，人在世上混，很多事都要学会得过且过，这才是生存之道。而且，哪有人会一直跟钱过不去的？”

凉言往前倾了倾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语气里满是嘲讽，““我不是跟钱过不去，是跟人过不去。我这人就是这样，小心眼。研究小细胞分化，你也找错人了，这个研究方向，论坛里朱金祥一直站着主导地位，我们的参考文献都得找他呢。”

“很多事情，我觉得你是聪明人，我不喜欢点破。” 万重山的脸色瞬间沉下来，没了之前的笑意，“郑衡是你师兄吧？他答应我们做这个项目，但要求是你也必须参加，我们是根据他的要求来找的你，不然你猜我为什么现在坐在这里？”

凉言心里一沉，面上却没显，只淡淡反问：“所以呢？因为他是我师兄，我就要答应吗？还是说，你是在拿我师兄威胁我？”

“你可以先看看这个视频再做决定。”

手机递过来，凉言没有用手接过，手机被放到桌面上，视频里郑衡正在做研究，但是脚上却被套着枷锁。

“你也不希望自己和他一样吧？他现在已经研究出了小细胞分化的部分数据，但是还不够完善。” 万重山的声音冷了几分，脸上透着阴森，“说是那一部分数据正好是你之前做过的，所以需要你继续往下补充完整。现在价钱随你开，怎么样？”

“所以我师兄一开始就没答应你们？是你们强迫的？您孙子万明宇怎么说也是个博士，还需要用到我们这些小喽啰吗？恕我无能。” 凉言不敢再耗下去，耳机里一直没有声音，这个地方很有可能早就安装了屏蔽器，他起身朝门口走。

“你还是要走你师兄的老路。” 万重山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威胁，5年前的恐惧翻涌上来，凉言的身体控制不住地轻颤。

凉言强壮镇定稳住身体和心神，回头冷笑：“有本事，你就弄死我，我烂命一条。” 说完，大步拉开门走了出去。

回P房的路上，凉言一点点的卸了力气，走起路来都开始发飘，小九在楼梯口看到他，快步跑过来，语气带着急：“你去哪了？不是让你等着我吗？”

凉言腿一软，身体往前倾，差点跪倒在地。小九赶紧扶住他：“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凉言坐在地上，大口呼着气，握成拳头的手重重砸在胸口上，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比赛怎么样了？”

“马上到 Q3。” 小九把他扶起来，眼神里满是不放心，“你还好吗？”

“我没事。” 小九扶着凉言回到了P房，房间大屏幕上Nereo的车紧跟着江泽，一直在试图想办法超过他，后面跟着Kim的车，Kim后面是万家诚的车，万家诚多次想要超车，可以看出Kim压着他有些费劲，在一个弯道上，万家诚还是超过了他；

整个房间都进入了一个紧张氛围，外面的观众席也没有了声音，看得出来这场比赛马上就要分出胜负了。

凉言只觉得浑身发软，他整个人瘫坐在沙发上，眼睛死死盯着大屏，脑子里一片混乱，万重山的威胁、5 年前的画面，赛道上的引擎声，搅得他心口发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