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岳拿起沙发上刚买的黑色羽绒服和围巾，“走吧。”

凉言还没反应过来，围巾就缠在了他的脖子上，“你们这边都4月了还这么冷，你还是穿的暖和点吧。”

“齐总，你好像比我更需要吧？”

齐岳低头看着他，朝他迈了一步，凉言后退一步，齐岳弯腰低头，凉言闭上了眼。

齐岳从凉言身后的床上拿起另一条，“我买了两条。”看凉言睁眼吐了口气，齐岳一副得逞的笑。

凉言反应过来，轻咳一声，“那走吧。”没等齐岳回答，凉言已经拉门快步走了出去。

“齐总这就是我小学，看起来有点破是不是？但这已经是我们这儿不错的小学了。听说最近有新政策，这块地马上要翻新重建啦。”

齐岳停下脚步，看向那栋有些年头的校舍，“确实挺破的，早就应该翻新的，这种应该属于危楼了吧？。”

“对，放在大城市，这种就是危楼，但是在我们这种小县城，这种楼很多的，基本都还在住，因为是县城，所以没有发展的特别快。走吧，带你去尝尝我最喜欢的煎饼果子。”

夜市里人来人往，偶尔有擦肩碰撞，凉言时不时回头看看旁边的齐岳，齐岳不紧不慢的跟着他。

“姐，要两份里脊的，一份不要香菜，一份不要香菜和洋葱，都微辣。”凉言说完就拿出手机扫码，齐岳刚要拦，却见凉言摇摇头：“来了我的地盘，就让我尽一回地主之谊吧。”

齐岳点点头，没再多说。

“凉言回来了，真是好久没见你了！”老板娘一眼认出了凉言，语气顿时软了下来，“清明节回来看奶奶的？”

凉言眼睛顿时亮晶晶的，带着一些惊讶：“姐，你还记得我呀！对，我回来看奶奶的。”

“当然记得，以前每天放学，你就过来买，我怎么会不记得，你每次都跑到银行门口吃完才回家，小小的一只蹲在那里。”老板娘看着他的眼光都温柔了很多。

凉言赶忙笑着接话：“银行那儿灯亮还有墙挡着风，最重要的是还有监控，安全。而且这个热的时候最好吃，摸黑回家吃，饼就凉了，不好吃了。嘿嘿！”

老板被他逗笑了，“你呀，你奶奶说的没错，你就是个小机灵鬼。今天给你多加点肉，看着又瘦了，多吃点再去看奶奶，免得你奶奶担心。”

凉言点点头，“好的，姐。”凉言接过沉甸甸的煎饼时，还是愣了一下。老板笑眯眯地看着他，眼里满是慈爱。凉言瞬间感觉回到了小时候，眼眶湿润了些，又连声道谢后才离开。

凉言拿着两个煎饼跑过来的时候，齐岳还在打电话，见他过来，赶忙接过了他手中的煎饼，又从怀里掏出一杯冰糖雪梨水给他，示意他先吃。

齐岳挂了电话，咬了一口手中的煎饼，“味道确实不错。”

凉言嘴里塞得满满的，一脸的幸福骄傲“对吧，我从小吃到大的，刚才我过去，姐还认出我了呢。”

齐岳看着他狼吞虎咽，没再说话，只是时不时的抽出几张纸递给他。

凉言吃完又在夜市买了几样，最后撑的不吃了。“齐总，我们散散步吧，正好消消食。”

“好。”两人很默契的都没在说话，齐岳跟着凉言的步伐慢慢走着，凉言在前面介绍着他在周围发生过的事，偶尔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问一句，“我是不是说多了？你是不是不喜欢我说的这些？”齐岳只是笑着摇摇头，“挺好的，很有生活。”

天空忽然飘起小雪，凉言抬起头，雪花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他眨了眨眼，欣喜地喊道：“齐岳，下雪了。”

齐岳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雪花在路灯照耀下格外清晰。转头看见凉言正轻轻抖落睫毛上的雪珠，“嗯，很好看。”

凉言跑到河边的路灯下转了个圈。暖黄的灯光映在他蓝色的羽绒服上，衬得他肤色更白、笑容更明亮。“真好，4月看到了家乡的雪，我最喜欢下雪了！你知道吗？下雪天可以不用上班，上班也能理直气壮地迟到。”

齐岳站在路灯之外，一身黑色大衣，眉眼含笑地望着他：“就这么不想上班？”

凉言站在光中，眼里漾着说不尽的温柔，他没有回答，而是在雪中优雅地转了一圈，再次面对齐岳时，他弯腰行了一个骑士礼的动作，“齐总，要不要一起跳一支舞？”

齐岳向前几步，回了一个王子礼，递出了自己的手。

雪像揉碎的月光，簌簌砸在两人的外套上。

齐岳抬臂的瞬间，指尖擦过他的腕骨，那点微凉的触感让两人同时一僵。视线在雪幕里相撞，凉言慌忙错开，齐岳盯着漫天飞雪，喉结滚了滚，把那句藏在心底的话又咽回心底；凉言垂眸看自己晃动的指尖，掌心却已沁出薄汗。

击掌的动作是即兴的默契，掌心相贴的刹那，电流窜过四肢百骸。齐岳能感觉到对方掌心的温度，也能感觉到那层刻意保持的距离，像隔着一层薄冰，烫得人想靠近，又怕一触碰就碎了这场梦。雪越下越密，把两人的身影裹在一片纯白里。他们跳着无人看懂的舞，每一个动作都藏着不敢说的话。

终了，两人并肩站在雪地里，大口喘着气，额发都被雪打湿。齐岳侧过头，看见他睫毛上挂着的雪粒，在路灯下闪着细碎的光。爱像雪下的火，在无人看见的角落烧得炽热，可表面上，却只能是一场无疾而终的、雪地里的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