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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把市民广场裹得很静,暖黄的路灯一圈圈晕开,落在长椅上两道沉默的身影上。
萧景黎在长椅的另一头轻轻坐下,刻意留出了一段不会让人感到压迫的距离,没有靠近,也没有急着开口。晚风从远处的树梢间穿过来,带着一点微凉的湿气,混着他身上训练后未散尽的、属于冰场的清冷气,缓缓飘在两人之间。
他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目光落在身旁缩成一团的少年身上,心里那股压了整整九年的疑惑与酸涩,终于还是轻轻溢了出来。他的声音放得很低、很稳,没有半分质问,也没有丝毫逼迫,只有一种沉寂了太久的认真。
“小时候,在冰场……那天之后,你就再也没有去过了。为什么?”
这句话轻飘飘地落进空气里,却像一根极细的针,狠狠扎进了裴向榆最致命的伤口。
冰场。
那天之后。
再也没有去过。
每一个词,都精准地撞碎了他拼命维持了九年的平静。
裴向榆的身体在瞬间僵住,像是被骤然冻住的冰雕,连呼吸都在这一刻停了半拍。下一秒,难以抑制的颤抖从肩膀蔓延到全身,他猛地把头埋得更低,几乎要将整张脸都埋进膝盖中间,长长的睫毛疯狂地颤动着,遮住了眼底所有翻涌的恐慌与痛苦。
藏在腿边的手不受控制地攥紧,指节用力到泛出青白,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连带着手腕都在轻微地晃动。那不是害怕陌生人的紧张,而是被戳中最深噩梦后的应激反应——那些被他强行压进心底最深处的暴力、哭喊、母亲的眼泪、家的破碎,全都在这一刻冲破堤坝,疯狂地涌上来,堵得他胸口发闷,喉咙发紧,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不敢去想那天之后发生了什么,不敢去回忆冰场曾带给他的短暂光亮,更不敢面对有人突然提起这段被他亲手埋葬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