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将他拽入车内。车内一片黑暗,驾驶座伸来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掐住了他的脖颈,另一只手粗暴地掰着他的下巴,疯狂而阴鸷的吻劈头盖脸地落下来,车门也随之紧紧关闭落锁。
封宸猝不及防挨了一遭,剧烈挣扎反抗,挥舞一圈朝那人脸上砸去,黑暗中只听一声闷哼,将他放开了。
借着窗外微弱的路灯,封宸看清了驾驶座上的人。那人侧脸隐在阴影里,慢条斯理地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阴鸷得像一条吐信的毒蛇。
“哈……和他谈情说爱,开心吗,阿宸?”
那人的声音低沉,很是耳熟,有股咬牙切齿地阴狠,从牙缝里挤出,“戴霄澜我认了,你身边其他那些狐狸精我也认了,可云青,他算什么东西!他那种卑贱的出身……他……凭什么沾染你……”
封宸剧烈地喘息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利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
几秒钟后,他抬起头。那张惊慌失措的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副焊死在脸上的、完美的、微笑着的社交面具。
“顾总,怎么是您?”封宸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语气惊讶、亲切又客套,“这玩笑开得有点大了吧?我还以为遭了劫匪。我下手没个轻重,您没伤到吧?不好意思,给您赔个不是。”
“……呵。”
回应他的,只有顾惟之一声阴鸷而神经质的冷笑。
“顾总,这车怎么在你这儿?”封宸仿若没事人一样,“您亲自拜访,也不提前知会我一声,我好叫人做准备啊。”
“云青想把这车卖了,被我手下的人发现。我就花钱买了回来。”黑暗里燃起一点橘黄色的火,顾惟之点燃一支烟,打开了窗户,夹着烟伸出窗外,“我若不这样,你恐怕也不会见我。花几十万买一个和封总的见面机会,物超所值。”
封宸的拳头死死攥住,脸上的肌肉紧绷。他的理智让他不能做出任何过火的事,仍然轻描淡写地道:“顾总太看得起我了。”
“阿宸,我知道你恨我,你恨不得杀了我吧。可你还是得对我装出一副伏低做小的样子,因为你没办法。”顾惟之目光苍茫失焦,看向空无一人的道路,喃喃自语,“阿宸,只要你肯求我,只要你对我说一句软话,我就能放过你,可你为什么总也不肯向我低头呢。你宁愿低三下四去求那个被顾家被扫地出门的疯婆子,赔上这么多钱求她办事,也不肯见我一面。你为什么就这么倔呢。”
封宸静默片刻,脸色已重回波澜不惊,甚至还透着几分笑意,“顾总您这话我听不明白了。我的公司遇到问题,当然是我来解决呀,和您有什么关系呢。”
顾惟之转头看着他那张脸。那是张很英俊的脸,不然也不会叫他魂牵梦萦这么多年,从青梅竹马的年纪到了如今已过而立之年,可那张脸上永远都带着一副面具,对谁都是笑意盈盈的,哪怕是现在。他看着毫无波动的封宸,忍不住极为失望,“阿宸,我有时候真恨你啊,我恨你无论什么时候都是那样一张毫无破绽的脸。你不会对任何人发火,你永远都平静而温和,哪怕你这么讨厌我,你也一样滴水不漏。可我正恨你这个啊,谁也不懂你到底在想什么。不懂你到底喜欢谁,又恨谁。”
封宸避开他的目光,侧脸看向窗外,声音也冷淡了些,“大晚上的,顾总大驾光临,究竟有什么事?”
“为什么,你心里不清楚吗?你和云青同居了,是吗?”顾惟之冷笑:“云青是鱼饵,是我用来钓你这条鱼的。你咬了鱼饵,不想松口,还想把鱼饵吞下?”
“顾总说的话又是什么意思,恕我愚钝,一句也听不懂。”封宸声音平静如水。
黑暗里,顾惟之死死盯着封宸的眼睛,仿佛要看穿他的灵魂。
“我只问你一句。你对他是认真的吗?”
“……”封宸平静道,“您没有必要问这种……明显知道答案的问题。”
听到这个答案,顾惟之心里立刻松了一大口气。他的声音也忍不住柔软起来,“阿宸,你喜欢这样子的长相,我就多送你几个,你就当玩具玩,但你千万别认真了。”
“……”封宸忍不住勾出一个笑容:“您别开玩笑了。一个小孩子,我新鲜几天也就够了,有什么好认真的?”
这个答案让顾惟之瞬间舒服了不少。他眼中的杀意似乎消退了一些,但仍旧狐疑,一遍又一遍地确认:“阿宸,你心里应该清楚,你若是认真了,我当然容不下他。他比戴霄澜还柔弱,还无能,我想对他下手,简直易如反掌。阿宸,我劝你还是别犯这个傻。”
封宸轻笑一声,“顾总,您想怎么对待他都无所谓,他在我心里就是个玩意儿,我玩腻了就把他扔了,他还不到要让您大动干戈的地步。但是,您想现在就抢走他,我也劝您不要,因为就算您让我玩,也得给我时间玩够不是?再像上一个那样,玩到一半,你就把他在我眼前毁掉,我恐怕又要念念不忘很久了。”
“……”顾惟之静静看着他:“你最好说的是真的。”
封宸轻松地笑着:“信不信随您。”
顾惟之又看了他几秒。他伸出冰冷的手,轻轻摸了摸封宸苍白的面孔,心情终于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只要你不犯傻,玩具你要多少,我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