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阙紧缩眉头:“这孩子,怎么今天这么倔呢。”
凌云新不想因为自己的事,让凌家人彼此产生裂痕。
她出声:“他是为了救我而伤成这样的,这件事本就是我连累了他,是我对不起他才是。”
“更何况,现在三哥坐在轮椅上,他一定也很难过。一时失言也是正常。”
凌云新无措地看向凌容望:“大哥,你能帮我把补品送过去么?”
她之前给凌三郎买了些补品,但碍于现在的形式,她不敢亲自去和凌轻越接触。
凌容望苦笑:“好。”
容瑕摸摸女儿的头:“娇娇,别把那小子的话往心里去。老三许是一时接受不了现状,这才口不择言,迁怒到你身上。”
“再过几日吧,”她叹了口气,“等他情绪平复,娘再去和他好好聊聊,让他亲自给你道歉。”
“不用不用!”
凌云新连连摆手:“这本来就是我的错,应该是我向三哥道歉。”
“怎么能这么说?”
凌成轩明显也窝火:“娇娇好心好意给那小子做了衣服买了补品,他倒好,把全家人搅得不得安宁,自个儿反而生起气来了!”
他揉揉妹妹的头发:“娇娇,你就别管他了,让他自己生闷气去吧。”
凌成轩递给四弟一个眼神。
凌柏鹭拉起凌云新的手:“娇娇,你不是说还给花嬷嬷做了一身衣裳嘛?我们一起回去吧,别让花嬷嬷等急啦。”
凌云新此时正心事重重,她稀里糊涂地就被凌柏鹭拉走了。
直至坐到自己的床上,她才回神:“……四哥,谢谢你。”
凌柏鹭害怕她伤心:“三哥、三哥平常虽然说话难听了点,但绝不会这样对娇娇的。”
“他应该是一时蒙了心,那些话都当不得真的,娇娇千万不要难过呀!”
“谢谢四哥。”
凌云新微笑:“我知道三哥说的是气话,我根本没在难过。”
话虽如此,凌柏鹭还是不放心。
他给妹妹倒了杯水,仔细观察着她的脸色。
嗯,娇娇看起来确实一切正常,像是真的没把此事放在心上。
凌柏鹭心底松了一口气:“娇娇,过几天让三哥亲自来给你道歉。”
“真的不用这么麻烦啦,”凌云新送凌柏鹭出门,“不过是一时气话,再说了,三哥现在站不起来了,我们身为家人,应该多包容他。”
她的场面话说得轻松又漂亮,唇边还噙着微笑。
凌柏鹭顺从着被她推出门去,不忘回头叮嘱:“那娇娇好好休息,等下雪之后,我们去滑雪玩哦!”
凌云新笑着关上院门。
而后,她几乎是瞬间瘫倒在地。
被刻意压制的恐惧此时急促反弹上来,她耳畔的心跳声愈发明显,连带着整个人的视野都模糊不清。
凌轻越为什么能识破她的鸠占鹊巢?
凌云新大口呼吸,窒息感却越来越剧烈。
她捂着心口,指尖因紧张而泛白,整件裙子被揉得皱起来。
他既然能认出来,那是不是所有人都会知道她是个冒牌货?
凌云新脑子很乱,她才刚卸下心防,刚想要在这里认真生活下去。
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怎么偏偏是她?
泪水不知不觉糊了她一脸,凌云新蜷在地上,小声啜泣起来。
她双臂紧紧抱住自己,也只能抱住自己。
就在此时,她面前的门突然被敲响。
凌云新猛地抬头,她面上划过一丝惊恐,立即要起身躲回屋。
“是我。”
像是料到她会躲避,来人温声道:“凌小姐若是不愿,我便离开。”
凌云新打开门:“你……”
燕平寒见她坐在地上,衣物单薄,将大氅解下披在她身上。
他蹲下身,向她伸出手:“地上凉。”
凌云新胡乱抹了抹眼泪,她借着燕平寒的力站起身来,小声说:“你怎么来了?”
她拢了拢衣服,没有注意到自己下意识的放松。
燕平寒解释道:“听闻凌三公子回府的消息,我来看看。”
结果到了府里,凌府本就不多的侍从像是全部原地蒸发一般,他还是恰巧碰上了凌柏鹭,才找到这里来。
燕平寒站在上风口,他劝道:“凌小姐莫要站在此处,快要入冬了,天气甚是寒凉。”
他像是没看到对方脸上的泪痕,什么都没有问。
自己肯定看起来很狼狈,凌云新想。
她抹去眼泪,牵起燕平寒的袖子往屋里走。
“凌轻越认出我了。”
待屋门紧闭后,凌云新主动开口:“他知道我不是他的妹妹。”
燕平寒眉头紧锁。
他斟酌着出言:“凌家人作何反应?凌三郎可有委屈你?”
凌云新一怔,而后咬着下唇:“没有。”
燕平寒想到凌云新蜷在地上哭的样子,指尖有规律地敲击桌案,将信将疑。
“我方才是太害怕了。”
凌云新不好意思地低头,又意识到自己正披着他的衣服。
她更不敢看来人,只转移话题道:“凌三郎他……有些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