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新垂眸出神,半晌才应了一声。
花嬷嬷看着自己的小姐,明显能感受到她此时低落的心情。
可她不知该如何安慰小姐。
说到底,她花好不过是个卑贱的下人,粗使婆子罢了,连认字都要小姐耐心教,遑论其他的?
她不能,也不敢奢求可以开导主子。
花好只是把灯挑得更亮些,将果酱酥递给小姐,再给她披上一件外衣。
“夜深露重,”花好温柔说着,“小姐注意身体。”
凌云新沉默不语,然后突然抱住了花嬷嬷。
是温热的、鲜活的人。
不是书里一带而过的只言片语,而是会小心窥探你的神色、会回抱着你的人。
凌云新不受控制地落下泪来。
花嬷嬷没有尝试安慰小姐,她回抱着凌云新,给她缓缓捋着脊背。
凌云新哭起来没有声音,也没有抽噎,如若不是渐渐打湿的衣领,花好甚至意识不到她在哭。
“小姐……”
花好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小姐是遇上什么烦心事了吗?相信夫人侯爷还有几位公子都会愿意帮助小姐的。”
“小姐才及笄,有些事不必自己全扛下来。”
凌云新声音闷闷的:“……嗯。”
她收拾好情绪,和花嬷嬷道了晚安,而后吹灭灯。
自己不知该如何回到现代,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至少,自己还想在这里安稳生活,以后躲着点剧情线吧。
就这么胡思乱想着,凌云新渐渐睡了过去。
之后几天,她一直窝在屋里,减少和其他人碰面的机会,一心回想着原书的剧情。
凌云新将自己记得的剧情走向记录下来,并抄录两份分别存放。
她准备照着这个清单,躲避所有可能出现的原文剧情。
而按照凌云新的回忆,原书开篇的大剧情点其实是——
“娇娇!中秋宫宴要到啦!”
凌柏鹭站在院门外,正兴奋说着:“这次是太子殿下亲自邀请,娇娇可不要错过呀!”
凌云新把门起开一条缝:“中秋宫宴?”
“是哒!”
凌柏鹭点点头:“宫里的厨子做饭超级好吃!反正大哥二哥也去,交际都让他们顶着呗,我们可以放心吃饭。”
凌云新被他逗笑:“四哥这话若是让大哥二哥听了去,怕是屁股不保。”
凌柏鹭条件反射一缩脖,接着压低声音:“那娇娇不许告密哦。”
小白站在他身边,配合地叫了一声。
二人哄笑一阵,凌柏鹭才想起正事:“对了,娇娇你一定会去的吧?我听说虞大小姐和沐二小姐也会去,娇娇不用怕宴会无聊。”
“我……就不去了。”
凌云新和凌柏鹭隔着狭窄的门缝对视。
灿烂日光在她脸上投出一道锋利的线,从上而下扎透她躲闪的眼眸。
她定了定神:“我这几天不太舒服,麻烦四哥帮我推了吧。”
在原书中,中秋宫宴是一切剧情的开端。
正是在这晚,凌娇娇和太子因缘相遇,并在突发事件中一见钟情,彼此有了交集。
虽然燕平寒看起来比书里的形象正常多了,但凌云新还是不想去。
“诶?真的不去嘛?真的吗真的吗?”
凌柏鹭委屈巴巴看着妹妹。
“不要学二哥装可爱,”凌云新摸了摸小白,“小白,你说对不对?”
小白展了展翅膀,凌云新竟然从一只鸟的眼神里看出了嫌弃。
凌柏鹭挠了挠头,正经道:“好吧。那娇娇记得好好休息哦,我会把宫宴上的趣事都记下来,等我回来和娇娇分享!”
凌云新依旧握着门把手,不愿出来面对凌家人。
她应声:“嗯,谢谢四哥,麻烦四哥了。”
“一家人说什么客气话,”凌柏鹭拍拍白鹭,“小白,走了!”
凌云新目送他离去,而后才松了口气。
她哼着歌回到屋里,花嬷嬷刚好在收拾衣服:“小姐回来啦。”
“刚才听见四公子的声音,是有什么事吗?”
凌云新摇摇头:“没什么,就是中秋宫宴快到了。”
“诶呦,这可马虎不得。”
花嬷嬷放下手中的衣服,赶紧翻找起正装:“小姐想穿什么颜色?或者我走一趟成衣铺订新的,宫宴前应该能做出来。”
“不用啦,”凌云新连连摆手,“我不太想去,就让四哥帮我推了。”
她畅想着:“等中秋节那天,我们两个一起赏月也挺好的呀。”
花嬷嬷还有些为难,不过经凌云新再三劝说,也点了头:“那我提前吩咐好小厨房,给小姐备下晚膳。”
凌云新笑着应了,复又坐在书桌前发起呆来。
如果能把剧情的开端躲掉的话,以后的剧情走向应该也不会和书里一样了吧?
思及此处,凌云新的心情也轻松了些。
她望向窗外,只觉秋风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