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柏鹭站在前厅中央,他转身,在家人的簇拥下,向凌云新伸出手。
“娇娇,我们走吧。”
凌云新缩回手,她拼命摇头,往后退了好几步。
众人像是看不出她的抗拒,笑容未变。
凌柏鹭直勾勾盯着她,忽然咧开嘴。
“娇娇,我们走吧。”
凌云新的腿都有些发软,她赶紧跑到门外,和这些人隔开距离。
凌柏鹭依旧伸着手,咧嘴笑着看向她。
凌云新:“凌柏鹭!你醒一醒,不要吓我!”
众人充耳不闻。
凌云新心里一阵一阵发慌,颤颤嗫嚅:“不要,不要吓我……”
“娇娇,我们走吧。”
“我不是她!”
凌云新的情绪已然崩溃:“我不是凌娇娇,我不是她,她不在这里,你们醒一醒!看清楚啊!”
前厅里的人就像是被固定住一般,一直保持着方才的姿势。
一向傻白甜又随和的四哥此时依旧咧嘴笑着,并且因为保持笑容时间过长,使得他灿烂的笑容徒增诡异。
凌云新不敢再看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低着头踉跄着逃跑了。
她不知该逃向何处,也不知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了,在思如乱麻间,她下意识往自己院里走去。
凌云新双手死死攥成拳,几次深呼吸给自己打气,而后才敢小心翼翼走进屋。
她谨慎起开一条门缝,向里面窥探着。
花嬷嬷不见了。
屋里空无一人,只有窗子大敞,寒风霸占着无主的空间,好奇翻乱她屋里的一切。
凌云新缓缓打开门,她站在屋子正中央,发现真的一个人也没有。
没有花嬷嬷,没有偶尔往来的侍从们,只有一件华丽的裙子躺在床上,正是花嬷嬷先前拿着的那一件。
凌云新急促呼吸着:“花嬷嬷!”
“花嬷嬷!花好!你在哪里?!”
无人应答。
她才离开不到十分钟,名为花好的粗使婆子就像人间蒸发一般,再也没有了踪迹。
凌云新捂住自己的头,她越来越难受了。
几次深呼吸后,她终于勉强冷静下来,凌云新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身往小厨房走去。
今天中午,花嬷嬷说给她热好了牛奶,就放在小厨房里,等午睡起来再喝。
凌云新冲进厨房,一杯牛奶正放在桌案上。
她赶紧摸摸杯壁,尚有余温。
不是梦,不是错觉,花嬷嬷是真实存在过的人,是上午还和她谈笑风生的人!
可是现在,她,还有许多侍从,突然消失了。
凌云新双手捧着杯子,把一杯温牛奶喝完,指尖渐渐回暖。
她找到之前记录的未来剧情,又换上自己的衣服,折返回到前厅。
凌云新刚踏进门槛,凌家人身体未动,却齐齐转头。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更添诡异。
在一片静谧中,他们的视线直勾勾盯着她。
凌柏鹭伸出手,咧开嘴:“娇娇,我们走吧。”
凌云新克制住自己的害怕,她直视着凌柏鹭。
“凌柏鹭。”
凌云新尝试唤醒他:“你是凌家四公子,有一个妹妹,你很喜欢你妹妹,经常和她一起玩。你不可能认不出她。”
凌柏鹭依旧咧嘴笑着,表情没有变化。
凌云新扬声道:“凌柏鹭!你如果认错了妹妹,娇娇就再也不会和你一起玩了!你就是全世界最傻的大笨蛋!全京城的笑柄!”
她强撑着气势,指着凌柏鹭的鼻子骂道:“连自家妹妹都能认错,你是最不称职的哥哥!是最傻最蠢的人!那些吃喝嫖赌的纨绔都起码能认出自家人!凌柏鹭,你连他们都不如!”
哪怕被凌云新指着鼻子骂,凌柏鹭依旧咧嘴笑着。
她才歇了声音,凌柏鹭复又邀请:“娇娇,我们走吧。”
凌云新面前的景象实在太过诡异,宛如一场游戏弹出了选项,在玩家没有作出选择前,游戏世界便一直保持着静止。
她必须选择“出发”后,这些剧情NPC们才能进入下一段剧情。
凌云新不愿意坐以待毙,她没有再尝试唤醒众人,而是径直出府,在燕京城中四处观察。
前些日子,她才和沐纾绾虞枫彤二人在这逛街,彼时街上叫卖之声不绝,来来往往的行人众多,热闹极了。
而现在,此处空无一人。
摊位七零八落摆在这里,却没有任何人出现在凌云新面前。
就好像,整个世界只剩下了她一个。
凌云新毛骨悚然。
她兜兜转转半天,走走停停,把能走的路都走了一遍,然而别说活人,连猫猫狗狗都没看到半只。
繁华的燕京城已是一座空城。
夕阳西下,生物本能地畏惧黑暗,凌云新不敢在外面久停,只好动身回了凌府。
距离她出府至少过去了一个时辰,凌云新再次踏进前厅。
凌家人依旧站在那里,连位置都不曾变过。
听到声响,众人齐齐回头,动作整齐且一步到位,像是瞬间便将她锁定。
血色夕阳照在他们脸上眼中,看得凌云新心底不由升起恐惧。
凌柏鹭半张脸在昏暗光线中,一身月白衣裳尽染夕照,连双眸都充斥着血色。
他咧开嘴,僵硬地伸出手。
“娇娇,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