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索性找了个舒服姿势靠着,脑中思绪不停:“绾姐姐时刻准备着行李,凌晨就能出发,马都有现成的,但是路面积水,不知能不能走……”
凌云新越想越无力。
“这场雨,真耽误时间。”
突发事件相继到来,她连歇息的空档都没有。
她不喜欢这种被人推着走的感觉。
“我的看法不同。”
燕平寒温声安慰她:“既是戏耍,那它不可能将事做绝。”
若是提前把凌家人和虞枫彤凌轻越全杀了,这就是板上钉钉的必败之局,哪有它想看的好戏?
他环抱着凌云新,安抚她惊惧的情绪:“它想做的,是先给予我们同台竞技的机会和希望,再将我们打落云端。”
凌云新的心情渐渐平复:“而不是甩一个死局,让我们无还手之力。”
是啊,只要对方给了缺口,我们就还有机会。
她焦躁的思绪暂时平静下来。
凌云新握住燕平寒的手,好似能从这个动作中汲取到力量。
明明他也很害怕吧,她想,面对艰难的局面,掌握着很少的信息,却还要处处考虑到她的心情,给她送上一个绝对可靠的胸膛。
一直以来都习惯了事情自己扛,但现在,有人分担的感觉……好像也不错?
至少这一刻,她歇在燕平寒的怀抱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
而人一旦松懈下来,就会感到先前压制的疲倦加倍翻涌而至。
凌云新打着哈欠看向窗外:“已经日出了?”
雨声不知何时停了,橙光跳动着,冲入她的视线。
凌云新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学校宿舍,在直接熬穿夜与亡羊补牢快睡之间艰难抉择。
燕平寒看着她眯眼的模样,不禁失笑。
该怎么形容怀中的人呢?
明明刚经历过一场恶战,却对自己的惊险处境一笔带过,所思所言都是下一步的安排,丝毫不拖泥带水。
然而就是这样果决帅气的人,此刻又抻着懒腰,乖巧窝在自己怀里。
晨阳的光辉弥漫在他双瞳中,勾勒着其中掩藏不住的浓浓情意。
凌云新偏头,嘴唇擦过对方的下颌。
燕平寒呼吸一滞。
他捧起凌云新的脸,视线停留在她的双眸之下,不敢与她对视。
燕平寒在克制。
两人之间的气氛急速升温,就连困倦的凌云新都意识到了不对。
她摩挲着自己的下唇,刚才就是这里不小心碰到了他。
燕平寒的目光被她的动作吸引,紧盯着她的指尖。
凌云新的思绪还在飞速运转,系统、凌家、燕京、剧情……
尽早回京的安排,泥泞难行的道路,留守京城的二人,望不到头的剧情,亟待拯救的大家,难以战胜的对手,无比怀念的故乡……
海量信息从她脑中掠过,又像是什么都没有留下。
她累了。
她什么都不想关心了。
那就放肆一把吧,她想。
凌云新抱住面前之人的脖子,她疲倦地闭上眼,吻上他的唇。
燕平寒双眸瞬间睁大。
惊讶只在一息,他立即抱紧怀中的人,温柔拒绝对方的一触即分,追逐着将这个吻延续下去。
雨声又起,隔绝了房间内的声响。
凌云新的手一开始环在燕平寒的后颈,接着上移去抓他的头发,最后无力垂在颈边。
“你……”
她未出口的话又被吞吃下去。
燕平寒嗓音喑哑:“抱歉。”
他的眼眸一片迷乱,极力忍耐之下,才将人松开。
凌云新却不饶他。
感受到对方的躲避,她径直追了上去,接着,一个浅吻印在燕平寒脸颊。
“我累了。”
凌云新窝在他怀里,声音带着点点委屈:“我想睡觉。”
燕平寒用手指给她抹去唇边的水迹,将被子又裹紧了些。
“嗯。”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你休息吧,回京的事我来处理。”
凌云新敷衍地应了声,放松睡去。
燕平寒将人小心放在床榻上,给她褪去外袍鞋袜,又关紧了窗子。
他站在床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一身凌乱。
燕平寒无奈地笑了。
这算什么?
她……意识到自己的心意了么?
还是说,这只是她头脑浑噩时无意作出的举动,待她醒了,就必须将其遗忘?
他突然就不想整理自己的这一身痕迹了。
凌云新睡得正香,全然不知身旁的人心中是怎样的狂风骤雨。
身为燕国太子,燕平寒向来都是从容不迫的,他想做到的事,想得到的人,只要动了念头,就必定会在他的掌控中,绝无偏差。
但凌云新不一样。
她是神秘又耀眼的存在,她是最特别的那一个,特别到他甘愿蒙上双眼随她沉浮。
燕平寒想了很多,最终发出一声轻叹。
“辛苦你了。”
他的吻印上对方的手背:“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