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平寒抱紧怀中的人。
他保持着半躺不躺的姿势,什么也没说。
她需要的不是一味的劝慰,而是调整思绪的时间和空间。
这是一个不含任何暧昧的拥抱。但就是这种宛若家人的相处,让燕平寒的心跳愈发快了。
凌云新的手把他勒得很紧,她的头依旧埋在燕平寒胸膛,一下都没动,就像是睡着了。
但燕平寒知道,她绝对没有。
她在给自己发泄情绪胡思乱想的时间,在给自己分析局势重新站起来的勇气。
许久之后,凌云新终于抬起头。
她的面容倦怠,眸光却不再动摇。
燕平寒感受着她扑打在自己脸上的呼吸,不禁凑了上去。
唇齿相接。
凌云新一愣,可就是这转瞬的时间,被燕平寒抓住了再进一步的机会。
燕平寒抚上凌云新的后颈,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腰身。
床幔落下,昏暗的烛火给模糊的人影镀上虚幻的色彩。
凌云新一开始由着燕平寒予取予求,但不知从何时开始,她单膝跪在床铺上,从仰头的顺从变为低头的主导。
一吻毕,她眨了眨眼,看向身下的人。
燕平寒指腹摁着自己唇上的伤口,笑了:“阿云。”
凌云新假装没看到,绝不承认刚才那个人是她自己。
“阿云又想装作无事发生么。”
燕平寒起身,他的唇落在凌云新耳垂:“上一次是这样,这一次还是这样。”
“不过没关系,现在最重要的是……”
他站在床边,迎着凌云新呆滞的目光,伸手把人塞进被窝:“早些休息。”
凌云新还需要独处收拾情绪的时间。
燕平寒关上房门,向主院走去。
其他三人早就各自收拾好了屋子,但出乎燕平寒的预料,他们此时正聚集在一起,像是在商量研究什么。
燕平寒走过去,随口问道:“何事?”
凌轻越将手中之物展示给他看。
是一个荷包。
荷包走线极其规整,收口平滑,上面绣着华美艳丽的图案,点缀以金丝,一看是用了心的作品。
“何人所做?”
凌轻越拿起旁边的纸条:“回殿下,是府中花嬷嬷所做。花嬷嬷曾跟在小云新身边侍奉。”
他展开纸条:“殿下一看便知。”
纸条很宽,与其叫小纸条,不若叫纸张。
上面写着:“凌云新小姐生辰快乐”。
字的大小不一,甚至无法写成一条直线,笔画歪歪扭扭粗细无状,题字之人恐怕连笔都不会握,遑论间架结构。
但字里蕴含的情感,却弥足珍贵。
燕平寒看着上面的字:“这是……”
“应当是花嬷嬷赠予云新妹妹的生辰礼吧。”
沐纾绾看着上面的字:“凌家簪缨世家,府中人绝不可能写出这样一笔字。而小云新,她握笔虽然有异,但也体系自洽,明显是习过字的。”
剧情开始后,凌云新就没怎么在他们面前遮掩自己的身份。
她和众人讨论对策时,也尝尝单手转着炭笔,再用三个指头拿起它,随时随地写写画画。
所以这字迹,只可能是花嬷嬷自己写的。
虞枫彤摸着下巴:“凌老三,你来看看,这是花嬷嬷的字吗?”
“我哪里认得?”
凌轻越蹙眉:“花嬷嬷本是我母亲身边的粗使婆子,因为细心能干,被阿娘带在身边,后来指给了小云新。”
“她应该……不会写字。”
众人围着这几个歪歪扭扭的字,竟陷入沉默。
燕平寒笃定:“是阿云教她的吧。”
虽然没有证据,但他觉得,凌云新就是这样的人。
“也是。”
凌轻越冷笑一声:“花嬷嬷敢私自给小姐准备礼物,可见小云新对她的态度。”
“生辰礼啊……”
燕平寒心中突然升起一个想法。
他看向众人:“还记得,当时书给我们呈现的画面么?”
大家一下子就明白了他在说什么。
陌生的世界,年幼的女孩,以及她那个天真的愿望。
几人彼此交换着眼神,转瞬间就达成了共识。
虞枫彤拧眉,她甚至压低了声音:“可是,新新不知道自己的生辰是何时,至于那什么国诞日,我们更是无从得知。”
众人就着这个问题你来我往地发表自己的看法,燕平寒起身,他欲关上东宫的窗,将窃窃私语般的讨论隔绝在室内。
窗外落下小雪。
燕平寒看着侧院熄灭了灯火,却迟迟不愿移开目光。
阿云还在为挽救濒临崩塌的世界而努力,他们总得为她做些什么。
也正是此时,凌轻越在身后呼唤他:“殿下,我们有一个想法,请殿下听听可行与否。”
燕平寒合上窗户:“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