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洛缇娅的眼白渐渐爬上血丝，嗓音颤哑。

“……她们的头皮……眼球、牙齿、舌头、还有四肢……都不见了。”

“魔女族的伤口恢复得是很快的，但缺失的肢体不能再生，她们就那样被固定在机器里，身后密密麻麻扎着粗细不一的管，只有肚子凸在外面……”

“怎么会这样……”原叶嘴唇颤抖，说不出话来。

“那个穿着实验服的人在向柳井的上司介绍，说……孕期的魔女身上永生因子的含量会显著提升，从怀孕的魔女身上提取的永生因子数量占整个永生计划的大头。”

“他们把抓来的魔女族男女分开，女性魔女用来人工繁育幼儿，稀少的男性魔女用来取清和做其他实验，生.殖不需要的部分，就全部拿掉用去做别的研究。”

伊洛缇娅的嗓音微颤。

“那些人还说……魔女生下的婴儿不仅营养价值很高，通过极端刺激，婴儿自身还会分泌大量高纯度肾上腺素和永生因子，可以提取出来用于美容注射。”

“周数小的早产儿分泌出的浓度低，但因获取周期相对短，价格是最低的，胎儿越大提取出来的浓度越高，相对价格也越昂贵，都供给异端审判会的高层和住在三层的有钱人选购。”

“带他们参观的人给柳井的上司当场打了一针，他脸上的皱纹像煮进热水里的果干一样展开了，当场就订购三个季度的额度。”

原叶全身颤抖，牙齿咯咯作响。

雅彦心中一片冷然，手背青筋暴起。

“不只这些，”伊洛缇娅手指紧攥，面露恨意，“因为魔女族的血脉和多数种族都能相融，他们还尝试过不同物种让魔女们生下杂交后代……说畸胎同样具有极高的研究价值。”

“嘭！”

一声巨响，原叶一拳砸进桌子，伊洛缇娅的办公桌顿时四分五裂。

“……太过分了……”原叶两眼通红，额角青筋暴起，浑身止不住地颤抖，“我要杀了他们……”

伊洛缇娅欲言又止，嘴唇张合了下，最终慢慢摇了摇头，“我们连那个设施在哪里都不知道，现在着急也没用，必须冷静下来，慎重调查。”

“目前能确定的是，永生计划在异端审判会属于只有一部分高层知道的机密，柳井是经过他上司的授权才有机会进入那个地方。从柳井的记忆推测，他的上司很可能属于永生计划的执行侧——”伊洛缇娅五指张合，几张虚影投射在半空中。

“这是柳井的上司，猿步梦，办公室的位置在异端审判会本部——我们无法接近。”

伊洛缇娅将猿步梦的脸从记忆中提取出来，投影放大，又将柳井对此人的了解与其他相关情报细细列出，分别发给原叶和雅彦。

听到那男人的名字，目视着那张保养得宜的老男人脸，原叶瞳孔骤然收缩，杀气弥漫。

柳井平板里的机密文件记录里显示，调遣圣裁军轰炸平民区的第一推手正是猿步梦。

原来就是这家伙！

发完资料，伊洛缇娅沉声道：“无论如何，绝不能让他们畸形的计划继续下去，否则迟早有一天我们所有人都会成为猎物。”

原叶黑着脸点头。

一想到有那么多的异族同胞受尽折磨，她心如刀绞，不仅是因为她们是魔女的亲族，还出于本能。

任何生命都不该承受这样的侮辱。

“我会找到他。”原叶冷声道，“我会从他那里问出来设施的位置，然后杀了他。”

雅彦沉默地颔首，“我和原叶一起去吧。”

他有太多疑问想求证了。

“我也加入。”卢卡斯的声音忽然响起，他快步走进门，站在原叶旁边，神色坚定。

雅彦微微侧目。

他将卢卡斯推进另一间客房的浴室后就没管他，这半天他一直没回来，他还以为他是去找狼群团聚了，没想到他竟然一直默默听着。

听了卢卡斯的话，伊洛缇娅轻轻摇头，“卢卡斯，你愿意帮忙，我非常感动。但你现在还被人类通缉，你去不合适。这次还是让雅……莲和小叶一起吧。”

“我有办法，”卢卡斯一反常态地坚定，“不会被发现的，到了地方我再变回来。”

话音刚落，众人眼前一花，卢卡斯整个人已经消失不见，一只白绒可爱的小狼崽四爪踏地，软乎乎地昂着头。

“这样可以吧？”

伊洛缇娅眼睛微微睁大，难掩惊讶之色。

雅彦猛地蹙眉，心中骤然涌起不好的预感。

原叶倒抽一口冷气，只觉得大脑都停止运转了，满腹即将爆开的怒气仿佛被一个柔软的白绒绒的塞子堵住，蓦然哑火了。

她紧盯着脚边像一坨蓬松棉花糖似的狼崽，鼻孔翕张，拼命压制着即将破喉而出的尖叫。

——这！

这简直犯规——！

白白的、圆圆的、绒呼呼的、两只三角形的耳朵、四只可爱的小爪、黑色的湿润鼻头……

怎么会这么可爱！！

原叶什么都忘了，眼睛像被磁铁吸住，牢牢贴在变成狼崽的卢卡斯身上。

余光看见原叶垂落在身侧的手指像爪子一样微微张开，还伴随轻微的颤抖，满眼写满渴望，卢卡斯不着痕迹地向原叶的方向小小迈出两步，用身侧柔软的绒毛和尾尖依次蹭过原叶的脚踝，随后轻盈一跃。

脚踝掠过又轻又暖的触感，原叶呆呆地站在原地，下意识伸手接住跳上来的雪白绒球，紧紧抱在怀里。

狼崽琥珀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温驯地依偎在原叶怀里，原叶一手托着他绒绒暖暖的身子，一手捏着热乎乎的爪子，只觉得整个人紧绷的情绪都被柔柔地抚平了。

“好可爱……”原叶灵魂已经升上毛绒天堂，手里还在拼命摸着怀中的小狼，“毛绒绒的……啊啊……”

卢卡斯！！

不要脸的贱货！竟敢变成这副模样！？

看着原叶一脸没出息的恍惚神情，雅彦五脏扭曲灼烧，闪电般揪住卢卡斯的后颈皮一把从原叶怀里扯出来。

“你在干什么！”

雅彦脱口而出。

“能变成狗你怎么不早变？早变成这样不是往兜里一揣就带出去了吗？还在我家里躲什么。废物！”

闻言，一旁静静听着的伊洛缇娅挑了挑眉。

废物？

那个斯文冷傲的雅彦竟然会说这种话？

伊洛缇娅疑惑的视线在呆楞的原叶、浑身低气压的雅彦与挣扎着呲牙的卢卡斯之间缓缓移动，最终凝成意味深长的微笑。

噢……原来是这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