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星和祁澜坐在后座,暖气唤醒了僵硬的四肢,悠扬的音乐缓和寂静的气氛。
骆星从储物槽里拿出一罐蓝色包装的薄荷糖。
两粒白色半透明的薄荷糖静置在掌心,椭圆形状,中间向两侧外凸膨胀。
他将其中一颗递给祁澜,另一颗塞进自己的嘴里。糖入口的瞬间,清凉味霸道地占满口腔,一呼吸就有凉风灌喉头的感觉。
“这么快就开学两星期了啊,还有半个月就考试了。”
骆星刻意回避宴会的事情,转而谈起与白天截然不同的事情,问:“小乖,你之前的教材和我们的一样吗?”
“数学不一样,其他的一样。”
骆星不清楚祁澜的成绩,但从各科老师对祁澜的关注来看,对方的成绩应该挺好的。
“我把上学期的笔记借你吗?不过有些公式的推导过程我没写,你可以上网搜搜或者找我。”
祁澜现在的同桌谢俊字迹潦草,他本人都不一定能看懂自己记的笔记。骆星则不爱记笔记,只摘各种难记的公式和定理,课内课外的都有。
祁澜没直接答应,而是说:“方便吗?”
大有骆星说不方便他就会礼貌回“那算了,还是谢谢你”的架势。
骆星被自己的设想逗笑,直说:“没什么不方便的,那些笔记我现在用不到。我明天带到学校给你?”
祁澜浅笑道:“好,谢谢。”
骆星捻着指尖,压住想捏脸的冲动,心里无声喟叹。
真想知道小乖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
他只要一想到顶着张包子脸的小祁澜在他面前装大人模样,乖乖地向他礼貌道谢,心里就会窜出套麻袋抢小孩的不正当想法。
骆星用舌尖抵了抵虎牙,敛下心底的冲动,克制地露出一个礼节性的笑:“小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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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课间的铃声响起,祁澜阖上骆星的笔记本,与谢俊并肩走向兰知广场。
“听说今天有记过处分的广播?”
“嗯嗯。被记过的好像是十一班的,个子挺高。”
听到路人的交流,谢俊也跟祁澜说这件最近的大事。
“诶,祁澜你昨天看了我们学校和二中的篮球赛吗?今天本来要跑操,因为有学生恶意干扰校级比赛,校方为了严肃处置,决定跑操前先广播一个处分通知。”
祁澜刚转来,只偶尔看到几个穿学校球衣的男生在球场打球,对球赛和校篮队纠葛知之甚少,就连上次的球赛也是因为骆星邀请,他才知道有这场比赛。
于是他迟疑地点头,并无多话。
谢俊压低声音,道:“其实这件事还有内幕。那个被处分的人是校篮队的副队长,比赛的前一周蓄意挑起两支篮球队的混战,差点让校篮队的队长背锅。后来也不知道谁举报了他,闹到校方那边。”
“副队长和举报的人都有点背景,校方不好处理,才只是处分通知,没有退学或者冷处理。”
祁澜不太关注校内通知,对这些兴趣寥寥。
只是他突然想起之前教导主任让自己给骆星传的话,种种信息串成一个不为人知的事实。
他想起那个一下课就趴桌补觉的人,觉得不可思议。
制止混战、带病上场、组织庆功宴、举报副队……这人私底下到底处理了多少事情?
“比起处分,我觉得还是退出校篮队更让那人没面子,你说呢,祁澜?”
祁澜回过神,接过话头:“嗯,他可能本想谋个队长的位置。”
见有人应和自己,谢俊更加来劲,调侃道:“对吧,这就叫多行不义必自毙。哎,我能知道这么多还是因为我人脉比较广。祁澜,你以后要是有什么想知道的消息也可以问我啊,保证消息属实,童叟无欺。”
祁澜只浅浅笑着。
他们走向班级,按固定的队列排好。
每个班按方阵队形排列,七班共有十列,每列四人。祁澜站在最后一排,这一排此时只有三人。他的正前方,两个男生勾肩搭背地聊天,其中一人回头看了他一眼,眼底露出些轻蔑。
祁澜神色自若地与之对上视线,那人低声骂一句有病,扭回头继续聊天。
程端站在台阶空地,宣读处分通知。靠近空地的前排同学安静聆听,后排则在低声讨论。
在哄闹的游戏讨论声中,祁澜垂眸思索,在脑海里推导公式。
有人注意到班主任的靠近,故意咳嗽了声,提醒讨论最激烈的几个人。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畔。
“骆星,我就问你,这两个星期你早跑的次数能不能数满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