舱壁的震动越来越剧烈,老卡砸门的力道越来越猛,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金属扭曲的“吱呀”声,仿佛下一秒,那扇破旧不堪的舱门就会彻底碎裂,失控的老卡会如同脱缰的野兽,冲进苏璃的舱室。
苏璃紧紧贴着冰冷的金属舱壁,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掌心沁出了细密的冷汗。她能清晰地听到隔壁传来的沉重喘息声,还有老卡无意识的呜咽,那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却又夹杂着一丝失控的暴戾,让人不寒而栗。她知道,老卡的理智已经被基因狂躁症彻底吞噬,此刻的他,眼里只有痛苦和破坏欲,根本分不清敌我,一旦靠近,后果不堪设想。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粗金属棍,金属的冰凉透过掌心传来,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冷静了几分。脑海中快速闪过各种应对方案:如果老卡冲进来,她就利用舱室狭小的空间,避开对方的攻击,用金属棍敲击他的四肢,暂时压制住他的动作;如果对方太过狂暴,她就退到舱室角落,利用提前准备好的金属碎片设置障碍,拖延时间,等待老卡力竭。
可这些方案,都只是权宜之计。基因狂躁症发作时的患者,爆发力极强,哪怕身体已经极度虚弱,也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苏璃虽然身体已经好转,但面对失控的老卡,依旧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全身而退。
就在这时,“轰隆——”一声巨响,隔壁的舱门终于支撑不住,被老卡硬生生砸塌在地,金属碎片飞溅,发出刺耳的碰撞声。紧接着,一道踉踉跄跄的黑影冲了出来,衣衫破烂不堪,沾满了灰尘和血迹,头发凌乱地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赤红的眼睛,布满了血丝,眼神癫狂而空洞,正是彻底失控的老卡。
他赤裸着上身,身上布满了新旧交错的伤痕,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在渗血,手臂上一道长长的疤痕格外显眼,那是半年前被变异兽袭击留下的印记。他的身体剧烈颤抖着,双手无意识地挥舞着,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污垢和血迹,每一次挥舞,都带着一股狂暴的气息,仿佛要将周围的一切都撕碎。
老卡跌跌撞撞地在狭小的过道中走动,脚步虚浮,却带着一股毁灭性的力量。他随手抓起身边的废弃金属片、破旧塑料瓶,疯狂地砸向周围的舱壁,发出“哐哐哐”的巨响,过道里的灰尘被他搅得漫天飞舞,呛得人无法呼吸。他嘴里不断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每一声嘶吼,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充满了痛苦和绝望。
苏璃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全身肌肉紧绷,做好了随时防御的准备。她屏住呼吸,透过舱门的缝隙,紧紧盯着外面的老卡,不敢有丝毫放松。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老卡身上的狂暴气息越来越浓,那股因基因紊乱而散发出来的戾气,让人浑身发冷。
老卡漫无目的地在过道中乱撞,赤红的双眼扫过四周,眼神空洞而癫狂,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一个人,只剩下无尽的痛苦。可就在这时,他的动作突然一顿,鼻翼微微翕动,像是闻到了什么奇异的味道。
苏璃的心猛地一沉,她瞬间意识到,老卡闻到的,是她舱内飘出去的野菜清香。刚才她倒野菜汤时,舱门缝隙没有完全关好,那股浓郁的、自然的清香,顺着缝隙飘了出去,在充斥着铁锈味和腐臭味的过道里,显得格外显眼。
老卡停下了疯狂的动作,缓缓转过头,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苏璃的舱门,眼神中原本的空洞和癫狂,渐渐被一种本能的渴望取代。那股清香,温和而干净,顺着鼻腔钻入体内,让他狂躁剧痛的神经,竟然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舒缓,那种感觉,就像是在烈火中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缓解了极致的痛苦。
这种舒缓感虽然微弱,却让彻底失控的老卡,产生了强烈的渴望。他本能地朝着苏璃的舱门走来,脚步踉跄,却异常坚定,嘴里喃喃自语着,声音沙哑而模糊:“香……好香……给我……我要……”
他的脚步越来越近,每一步都踩在苏璃的心跳上。苏璃能清晰地听到他沉重的喘息声,能看到他眼中那股近乎贪婪的渴望,还有那未完全褪去的癫狂。她知道,老卡已经被这股野菜清香吸引,他此刻的渴望,不仅仅是缓解痛苦,更是一种本能的求生欲。
“砰!砰!砰!”
老卡来到苏璃的舱门前,布满伤痕的大手狠狠砸在门上,力道极大,震得舱门微微晃动,锈迹不断剥落,掉落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他一边砸门,一边疯狂地嘶吼着:“开门!开门!快开门!把香味给我!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