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璃看着他喝汤的模样,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了一些。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老卡身上的狂暴气息已经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虚弱和疲惫,显然,长时间的狂躁发作,已经消耗了他大量的体力和精力,此刻的他,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攻击性。
大约半分钟后,老卡终于喝完了瓶中的野菜汤,他小心翼翼地将空瓶子握在手里,舍不得松开,仿佛那里面还残留着野菜汤的清香。他缓缓站起身,脚步依旧有些虚浮,却已经不再踉跄,身体也不再颤抖,眼神清明,脸上的痛苦神情彻底消失,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苏璃的敬畏。
他朝着苏璃缓缓低下头,腰弯得很低,姿态恭敬而卑微,声音沙哑却无比诚恳:“姑娘……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我……我以为我这次死定了……”
这一声道谢,发自肺腑,带着无尽的感激和敬畏。在垃圾星上,人命如草芥,人人自私自利,从来没有人会为了一个陌生人,冒这么大的风险,更没有人会拿出如此神奇的东西,救一个濒临死亡的流民。苏璃的出现,就像是一道光,照亮了他绝望的生活,给了他活下去的希望。
苏璃看着他恭敬的模样,心中没有丝毫的得意,只是淡淡开口,语气平静:“不用谢,我只是刚好有这碗汤,也想试试,能不能救你。”她没有多说,没有暴露自己的秘密,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怜悯,在这片垃圾星上,太过善良和心软,只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老卡抬起头,看着苏璃,眼神中的敬畏更加浓厚了。他能看得出来,眼前这个女孩,虽然年纪不大,却异常沉稳、冷静,身上有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气场,既不冷漠,也不心软,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而且,她手中的这碗汤,太过神奇,显然,这个女孩身上,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没有多问,很识趣地没有打探苏璃的秘密,在垃圾星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打探别人的秘密,是最愚蠢的行为。他只是再次朝着苏璃深深鞠了一躬,语气无比坚定:“姑娘,大恩不言谢,我老卡虽然没什么本事,没什么能耐,在垃圾星上也只是个不起眼的流民,但我记住了你的恩情。以后,只要我老卡还有一口气在,谁要是敢找你的麻烦,先过我这一关!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会护你周全!”
在垃圾星上,承诺或许一文不值,但老卡的眼神,却无比坚定,没有丝毫的虚伪和敷衍。他知道,自己一无所有,唯一能回报苏璃的,就是自己这条烂命,就是拼尽全力,守护好这个救了他一命的女孩。
苏璃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中微微一动。她知道,老卡的承诺,在这片弱肉强食的垃圾星上,或许没有太大的用处,但至少,多了一个人守护,多了一份保障。而且,老卡熟悉这片垃圾区的地形、势力和危险,有他在,或许能帮她避开不少麻烦。
她微微点头,语气依旧平静:“多谢。你刚恢复,身体还很虚弱,回去好好休息,不要剧烈活动,也不要再次情绪激动,否则,狂躁症可能还会发作。”
“好!好!我听姑娘的!”老卡连忙点头,如同听话的孩子一般,脸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那笑容里,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苏璃的感激,还有一丝难得的温暖。
他紧紧握着手中的空瓶子,小心翼翼地转身,朝着自己的舱室走去。他的脚步依旧有些虚浮,却异常稳健,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癫狂和暴戾,背影显得格外落寞,却又带着一丝新生的希望。走到自己破旧的舱门旁,他还不忘回头,朝着苏璃点了点头,眼神中满是感激和敬畏,然后才蹒跚着走进了自己的舱室。
苏璃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舱室里,才彻底放下心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手心的冷汗已经浸湿了衣袖,肩膀因为刚才顶住舱门,还传来一阵隐隐的疼痛感。
刚才的那一刻,看似平静,实则凶险万分。她赌对了老卡的反应,赌对了野菜汤的效果,否则,不仅救不了老卡,自己也可能陷入危险之中。
她转身走进舱室,快速关上舱门,反锁好,又将厚重的金属板抵在门后,确保舱门不会被轻易打开。做完这些,她才走到加热板旁,看着盆中剩下的野菜汤,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这一碗野菜汤,不仅救了老卡一命,更验证了自然植物的神奇力量。她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只要好好利用这些自然野菜,好好种植,不仅能让自己在垃圾星上立足,或许,还能凭借这种力量,改变自己的命运,甚至改变这片绝望之地的现状。
可同时,她也清楚地意识到,麻烦,或许也即将来临。老卡狂躁症发作的动静,本就惊动了附近的流民,而她开门救老卡、用野菜汤治愈老卡的场景,很可能已经被某些人看到。一旦消息传开,她手中野菜的秘密,就再也藏不住了,到时候,必然会引来更多人的觊觎和贪婪,一场新的危机,或许正在悄然酝酿。
苏璃走到角落,看着那些刚刚冒芽的嫩绿小苗,眼神变得异常坚定。她不会害怕,也不会退缩,在这片弱肉强食的垃圾星上,只有足够强大,才能保护好自己,保护好自己的野菜和种子,才能真正立足。
她轻轻抚摸着那些娇嫩的新芽,在心里默念:爷爷,奶奶,你们看,我不仅活下来了,还救了别人。我会好好利用你们教我的知识,在这片陌生的星际时代,好好活下去,会让自然的烟火气,重新照亮这片绝望的土地。
过道里,渐渐恢复了平静,只剩下空气中残留的淡淡野菜清香,仿佛在诉说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救赎,也仿佛在预示着,一场新的风暴,即将来临。而苏璃,已经做好了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