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豆的低语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在流民区的角落悄然激起涟漪,那份隐藏在苏璃舱内的秘密,如同被薄雾笼罩的星火,虽未完全显露,却已引来了贪婪的目光。老卡靠在舱壁上,目光如炬地盯着过道两端,每一次有流民经过,他都会下意识地绷紧身体,眼神里的警惕从未松懈,仿佛一头守护领地的老兽,死死捍卫着舱内的安稳。
舱内的苏璃,并未因老卡的守护而放松警惕。她将那些冒芽的小苗又往杂物堆深处挪了挪,用一块破旧的铁皮盖住,只留下一丝缝隙透气,确保哪怕有人闯入,也难以发现这些珍贵的生命。随后,她又将煮野菜的金属盆彻底清洗干净,擦干残留的清香,再将过滤水的装置检查了一遍,确保每一处都没有留下能暴露秘密的痕迹。
她很清楚,阿豆传出去的消息,不会仅仅停留在几个流民之间。在这片食不果腹、人人自危的垃圾星上,“能治基因狂躁症的神奇香汤”,就如同黑暗中的灯塔,会吸引所有走投无路的人前来窥探、索取,甚至不惜动用武力。她必须做好万全准备,哪怕是正面冲突,也不能让自己和手中的希望落入他人之手。
时间一点点流逝,灰蒙蒙的光线渐渐变得昏暗,垃圾星的白昼短暂而压抑,夜幕很快便笼罩了这片荒芜的土地。舱外的风刮过堆积如山的垃圾,发出“呜呜”的声响,夹杂着远处流民的咳嗽声、低语声,更添了几分诡异与不安。老卡依旧守在舱门旁,身体微微前倾,耳朵警惕地捕捉着周围的每一丝动静,哪怕身体依旧虚弱,也没有丝毫懈怠。
就在这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过道尽头传来,脚步声沉重而急促,伴随着几句粗鄙的交谈,打破了过道的寂静。老卡的身体瞬间绷紧,握紧了手中的金属棍,眼神冰冷地朝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望去,语气低沉地呵斥:“谁?站住!这里不准靠近!”
脚步声顿了顿,紧接着,几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过道拐角,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脸上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眉骨延伸到下颌,显得凶神恶煞。他赤裸着上身,身上布满了凸起的肌肉和杂乱的疤痕,手中挥舞着一根手腕粗的钢管,钢管上还沾着锈迹和干涸的血迹,一看就不是善茬。
苏璃透过舱门的缝隙,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壮汉——疤哥,是这片流民区的小头目之一,手下聚集了十几个身强力壮的流民,平日里靠着欺压弱小、抢夺物资为生,在流民区里横行霸道,没人敢轻易招惹。更让苏璃心头一沉的是,疤哥的身边,还站着那个瘦小的身影,正是阿豆,此刻他正缩在疤哥身后,眼神躲闪,却又带着一丝幸灾乐祸,显然是他把疤哥带来的。
疤哥嗤笑一声,眼神轻蔑地扫过老卡,脚步沉重地朝着苏璃的舱门走来,身后的几个流民也紧随其后,个个面带凶光,眼神贪婪地盯着那扇破旧的舱门,仿佛里面藏着无尽的宝藏。“老卡,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拦老子的路?”疤哥的声音粗哑刺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蛮横,“赶紧滚开,否则,老子连你一起收拾!”
老卡咬着牙,握紧手中的金属棍,身体微微颤抖,却依旧挡在舱门前,眼神坚定,没有丝毫退缩:“疤哥,这里是我护着的地方,不准你们靠近!”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是疤哥等人的对手,可他承诺过苏璃,要护她周全,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不能让疤哥伤害到舱内的姑娘。
“护着?”疤哥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粗犷而刺耳,震得过道都微微发颤,“就凭你这个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废物?老卡,我劝你识相点,赶紧让开。老子听说,你小子刚才基因狂躁症发作,差点死了,是舱里的小姑娘用一碗‘神奇香汤’救了你?”
说到“神奇香汤”四个字,疤哥的眼神瞬间变得贪婪起来,语气也多了几分急切。阿豆在他耳边添油加醋,说那碗汤能瞬间缓解基因狂躁症的痛苦,甚至能彻底治愈,疤哥本身就因为常年服用劣质营养剂,基因也有些紊乱,时常会感到神经刺痛,听到这话,顿时就动了心思,立刻带着手下赶了过来。
老卡的脸色微微一变,他没想到,阿豆竟然把事情说得这么详细,连野菜汤能救他的事都告诉了疤哥。他强装镇定,冷声道:“疤哥,你别听阿豆那小子胡说八道,根本没有什么神奇香汤,只是一碗普通的野菜汤而已。”
“普通野菜汤?”疤哥眼神一冷,上前一步,一把揪住老卡的衣领,将他狠狠提了起来,老卡本就虚弱,根本无力反抗,只能任由疤哥摆布。“老卡,你当老子是傻子吗?普通野菜汤能治好基因狂躁症?我看你是不想活了!”疤哥的语气凶狠,眼神里满是杀意,“赶紧把舱门打开,让老子看看那碗汤是什么东西,再让那个小姑娘给老子也煮一碗,否则,老子今天就拧断你的脖子!”
老卡被揪得喘不过气,脸色涨得通红,却依旧咬着牙,不肯松口:“我不能……不能打开舱门……”
“敬酒不吃吃罚酒!”疤哥眼中杀意更浓,抬手就给了老卡一巴掌,清脆的耳光声在狭小的过道里回荡,老卡的嘴角瞬间渗出了鲜血,身体也晃了晃,却依旧死死盯着疤哥,没有丝毫屈服。
舱内的苏璃,听到外面的动静,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紧紧握着手中的金属碎片,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全身肌肉紧绷,眼神冰冷地透过缝隙看着外面的一切。她知道,躲是躲不过去了,疤哥等人来势汹汹,显然是势在必得,今天,她必须正面应对这场危机。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疤哥等人虽然人多势众,但都是些常年营养不良、靠抢夺为生的流民,未必有很强的战斗力;而老卡虽然虚弱,却对她忠心耿耿,只要配合得当,未必不能击退他们。更重要的是,她不能暴露自己的种子和种植的小苗,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疤哥准备再次动手殴打老卡的时候,舱门突然“咔哒”一声,被从里面打开了一条缝隙。苏璃的声音从舱内传来,平静而坚定,没有丝毫的畏惧:“放开他,我打开门,有什么事,冲我来。”
疤哥动作一顿,松开了揪住老卡衣领的手,老卡踉跄着摔倒在地,连忙爬起来,担忧地看着苏璃:“姑娘,你别开门,他们是来抢东西的,你快关上舱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