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
苏璃瞳孔骤缩,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一股窒息般的死亡危机感瞬间攫住了她。那道锁定舱门的幽能炮,光芒已经凝聚到了极致,幽蓝色的光晕几乎要冲破炮口,毁灭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她来不及多想,凭借着绝境中爆发的本能,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身边还没完全踏入舱门的小男孩——那是流民阿柱的儿子,才五岁,跟着母亲登船时因为恐惧愣了神,此刻正站在舱门口,小小的身子瑟瑟发抖,浑然不知危险已经降临。
苏璃用尽全身力气,将小男孩狠狠推向舱内,嘴里嘶吼着:“快进去!”
小男孩被推得一个趔趄,扑进了他母亲的怀里,他母亲立刻紧紧抱住他,惊恐地缩回了船舱深处。而就在苏璃松手的瞬间,那道蓄势已久的幽能炮,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轰然落下!
“轰——!!!”
剧烈的爆炸声震耳欲聋,仿佛要将整个运输舰掀翻。耀眼的幽蓝色光芒瞬间吞噬了登船通道,刺得人睁不开眼睛,滚烫的热浪裹挟着刺鼻的焦糊味,如同海啸般横扫四方。运输舰的舱门瞬间被能量炮击中,坚硬的金属外壳在高温下扭曲、融化,原本平整的舱门变得面目全非,冒着滚滚黑烟,碎片飞溅,有的甚至穿透了船舱的外层护甲,插进了船舱内部。
苏璃被强大的冲击波狠狠掀飞,如同一片落叶般,重重地摔在飞船下方的金属废墟上。背部撞击在冰冷坚硬的废墟上,一阵钻心的疼痛传来,让她忍不住闷哼一声,喉咙一甜,一口温热的鲜血从嘴角喷了出来,染红了胸前的衣襟,也溅到了贴身佩戴的种子吊坠上。
“姑娘!”老卡站在舱门口,亲眼目睹了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不顾舱门处的高温和飞溅的碎片,踉跄着冲了出来,想要扶起苏璃。他的脸上满是焦急和恐惧,双手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连声音都带着明显的颤音。
林默也脸色大变,看着被击中的舱门和摔倒在地的苏璃,心中瞬间升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他很清楚,对方绝不会善罢甘休,一旦再拖延下去,更多的幽能炮将会袭来,到时候,整个运输舰都会被炸毁,他们所有人都将葬身于此。他立刻转身,对着驾驶舱的方向厉声下令:“立刻关闭舱门!启动最大引擎!全速起飞!不要管任何人,立刻离开垃圾星大气层!”
引擎发出刺耳的嗡鸣,声音越来越大,运输舰剧烈震颤起来,机身微微倾斜,开始快速升空。原本敞开的舱门缓缓闭合,将外面的火焰、浓烟和碎片,都死死挡在了外面,也将苏璃和老卡,暂时隔在了舱外。
苏璃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浑身的骨头仿佛都散了架,每动一下,都传来钻心的疼痛,嘴角的鲜血不断涌出,视线也变得有些模糊。但她没有放弃,她用尽全身力气,撑着地面,一点点站起身,踉跄着冲向正在闭合的舱门。她透过还未完全合拢的缝隙,朝着流民区的方向望去,只见疤哥被刚才的冲击波掀飞,重重地摔在地上,一条腿被飞溅的金属碎片砸中,血肉模糊,骨头都隐约可见,暗红色的鲜血染红了他的裤腿,在地面上蔓延开来。
可即便如此,疤哥依旧没有放弃。他挣扎着爬起来,用长刀撑着地面,死死地挡在后方涌来的机械兵面前。那些机械兵通体漆黑,动作迅捷,手中握着能量枪,朝着疤哥疯狂射击。疤哥一边躲闪,一边挥舞着长刀,奋力抵抗,每一次挥刀,都带着决绝的气势,哪怕身上又添了好几道伤口,鲜血浸透了衣衫,也没有后退一步。
“疤哥!”苏璃眼眶发红,泪水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她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想要喊住疤哥,让他一起登船,可舱门闭合的速度越来越快,她什么也抓不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疤哥被越来越多的机械兵包围。
“别管我!快走!”疤哥似乎察觉到了苏璃的目光,他抬起头,朝着运输舰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带着无比坚定的信念,“守住种子!守住大家!一定要活下去!替我,好好活下去!”
他的声音,透过舱门的缝隙,传入苏璃的耳中,清晰而沉重。苏璃看着他挥舞着长刀,奋力斩杀着机械兵,看着他浑身是血,却依旧顽强地抵抗着,心中的疼痛如同刀割一般。她知道,疤哥是故意留下来断后的,他就是想用自己的生命,为他们争取时间,让他们能顺利离开垃圾星。他这一留下,就再也没有活下去的可能。
“姑娘,快!舱门要关了!”老卡拉着苏璃的手臂,用力将她往舱内拽,语气急切,“我们不能辜负疤哥的心意!我们活下去,才是对疤哥最好的交代!”
苏璃被老卡拉得一个趔趄,踉跄着踏入了舱内。就在她踏入舱内的瞬间,“嘭”的一声,舱门彻底关闭,将外面的一切——火焰、浓烟、机械兵的嘶吼,还有疤哥决绝的身影,都彻底隔绝在外。
运输舰猛地加速,引擎的轰鸣声达到了顶峰,机身快速上升,冲破了垃圾星浑浊的大气层,朝着漆黑浩瀚的星际空间飞去。苏璃靠在冰冷的舱壁上,透过观景窗,眼睁睁看着垃圾星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那片曾经布满垃圾、却承载着他们所有希望的土地,那片他们用双手一点点开垦、一点点建设的家园,那片埋葬了疤哥的土地,渐渐消失在茫茫星海中。
而那三艘黑色战舰,依旧悬停在垃圾星的上空,像三头蛰伏的巨兽,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却没有立刻追上来。或许是因为刚才的反击耽搁了时间,或许是因为他们需要重新锁定目标,又或许,他们在酝酿着更可怕的阴谋。
他们逃出来了。
可这份“逃脱”,却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他们永远离开了那片生活了一辈子的土地,离开了刚刚种下希望的菜地,失去了为他们断后的疤哥,也失去了曾经的安稳。苏璃的心中,满是悲痛和愧疚,她抬手,轻轻擦拭着嘴角的血迹,指尖触碰到胸前的种子吊坠,一股温润的触感传来,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得到了一丝缓解。
吊坠的温度,已经渐渐降了下来,恢复了之前的温润,只是那丝淡淡的绿光,依旧在衣襟内若隐若现,没有消失。刚才那一瞬间,若不是吊坠提前发出预警,若不是她反应及时,她和那个小男孩,早已被幽能炮击中,化为灰烬。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这枚吊坠,绝不是普通的饰物,它里面,一定蕴藏着某种神秘的力量,一直在默默守护着她,在关键时刻,给她预警。
船舱内,拥挤而压抑。流民们挤在一起,有的抱着孩子,有的相互依偎着,脸上满是茫然、悲痛和恐惧。有的人低声哭泣,思念着留在垃圾星的家园,思念着牺牲的疤哥;有的人眼神空洞,看着窗外漆黑的星空,不知道未来在哪里,不知道他们接下来该去哪里,该怎么活下去。曾经的希望,在这一刻,似乎又变得渺茫起来。
老卡扶着苏璃,找了一个角落坐下,小心翼翼地帮她擦拭着嘴角的血迹,语气心疼:“姑娘,你受苦了。先歇歇吧,疤哥他……他是英雄,他用自己的命,换了我们所有人的命,我们不能让他白白牺牲。”
苏璃点了点头,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悲痛和愧疚。她知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她是所有人的主心骨,她不能倒下,也不能慌乱。她必须坚强起来,带领着大家,在这茫茫星海中,找到一条活下去的路,才能不辜负疤哥的牺牲,不辜负所有人的信任。
这时,林默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瓶淡蓝色的疗伤药剂,递到苏璃面前,语气带着一丝歉意和凝重:“苏姑娘,先疗伤吧。这是星际通用的中级疗伤药剂,能快速缓解你的伤势,促进伤口愈合,还能修复轻微的内脏损伤。刚才的情况太紧急,没能及时帮你,抱歉。”
苏璃睁开眼,接过药剂,没有立刻喝下,她抬头看向林默,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和疑惑:“林先生,你知道那些人是什么人吗?他们为什么要如此大费周章地追杀我们?仅仅是为了变异种子和种植技术吗?”
林默脸色凝重,摇了摇头,语气严肃:“我不知道他们的具体身份。他们的战舰没有任何标志,没有发出任何可识别的星际信号,也没有在星际联盟登记过,是典型的星际暗势力。这种暗势力,专门从事掠夺、暗杀、秘密研究等非法活动,手段残忍,实力强大,而且行踪诡秘,很少有人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和目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苏璃胸前微微发光的吊坠上,眼底闪过一丝疑惑,继续说道:“他们盯上你,恐怕不只是为了食物那么简单。普通的变异植物,虽然能缓解基因紊乱,但还不足以让他们出动三艘中型战舰,如此大费周章地抢夺,甚至不惜与我为敌。我怀疑,他们的目标,很可能是你身上的某种东西,或者是你身上隐藏的某种秘密。”
苏璃心头一沉,林默的话,和她的猜测不谋而合。对方的目标,绝不仅仅是种子和种植技术,否则,他们不会在她提出交出种子和技术后,依旧不肯放过其他流民,也不会在他们逃亡时,如此紧追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