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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京大街小巷都在讨论一桩奇闻轶事。
“你们听说了吗,陈家大公子和温家大小姐私奔了!”
另一人不屑的轻嗤:“你这消息都是多久之前的了,现在说是两人都死了,陈家大公子被人找到的时候就剩一把骨头了,那些猎户一看就知道是被山里的野狼给撕了!”
说罢啧啧两声,像是他亲眼见过似的。
“啊?!”那人惊得下巴都没合上,“那温小姐呢?”
另一人高深莫测地摇着头。
“殉情了呗,哎……”
“听说是温家要将温小姐嫁出去,她不得已才逃的,真是当代祝英台,可惜最后也……”
消息传到温家的时候,席氏一口血喷了出来,没留下只言片语,就这么去了。
刚出了小姐私奔的丑事,现在府里人又没了,温酒章嫌晦气,着人草草下葬了。
温岁寒被接回来的时候,连她娘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府中一片平静,钟氏怜悯的看着她。
“可怜的孩子,刚回来就遇到这种事,你姐姐跟你娘都……”
说罢长长叹息。
温酒章冷哼一声:“那个不知廉耻的东西,死了倒干净!”
“你看看现在人家都怎么说我们温家,当初就不该让那个疯妇带着她!”
钟氏凝眉看着温酒章:“老爷,孩子刚回来,你这是干嘛啊,别吓着她。”
温酒章这才收起满腔的怒意,不咸不淡的看向她。
“既然回来了,往后就在温家好好的,不要学你姐姐的做派,听话些,也让我省心。”
温酒章说这话的时候才打眼瞧她,青黑色的一套粗布麻衣,身形单薄纤细,看着摇摇欲坠的样子。
容貌尚且算得上清丽,只是那双眼睛总让他觉得有些阴沉,不由得想起当年道士的那番话以及她身上那些可怖的黑斑。
心里不由得嫌恶:“行了,下去洗洗换身衣服,好歹有个小姐样子,这样子出去别人还当是我们温家的小丫鬟。”
说罢便有人不由分说的将她带走了。
一路上冷冷清清,她抬头看到几个苍劲的大字——浮云间。
外头的几颗杨柳孤零零垂着,没什么生气。
风拂动杨柳,将里头的一片死寂吹开,小丫鬟将她送到之后就走了。
她漠然看着这里的一切,温家对她的态度她并不太在乎,只是……
“你还来温家做什么,宁州富庶,虽然你姐姐已经……但老奴给的那些银钱也足以让你过好余生,为何还要来这龙潭虎穴!”
苍老埋怨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一个老妇人拿着一套新衣裳走了进来。
“你当真以为温家为你寻了一门好亲事吗?”
“那位就是玉京城里的罗刹,他哪有半点儿人性,且不说他,就说这温家,他温酒章是个什么好东西,夫人和小姐就是他逼死的……!”
姐姐死后,她便收到了徐妈妈的信,要她不论如何也要去宁州,莫让温家的人找到她。
“如今也不算迟,前些年买了个院子,倒也还算值钱,卖掉之后你便赶紧去宁州,可以找个僻静处安度余生,温家……就是个吃人的地方。”
徐妈妈将衣服放下,似乎在认真思索。
她垂眸沉着嗓音:“我这些年在南州过得水深火热,他们待我是何种态度我早在姑姑和姑父的打骂中了解了。”
“我原以为和姐姐一道去宁州便能过上好日子,但他们也不肯放过姐姐,他们如何待我,如今……”她定定看着徐妈妈,“我便如何待他们。”
徐妈妈似乎还想说些什么,看着她良久之后眼底是怅然的无奈,笑得苦涩:“也是,我怎么忘了,你是夫人的孩子,这性子自然像她。”
娘亲……
自出生起她便没有见过这个人,徐妈妈看着她的眉眼:“这眉眼也是像极了她……”
这时候院子外头传来一些声音。
“二姐姐回来了你们也不跟我说,失了礼数!”话落,一席亮黄色云纹锦袍混着沁人的香味一道出现在她面前。
那人径直朝她走来,眼底满是鄙夷,脸上却扬起笑意。
“这便是二姐姐?”唇边的弧度带着讥讽的意味,“当真比府里的丫鬟还……”
后面的话她没再说,只拿视线在温岁寒身上扫了一道,随即退开两步,拿帕子掩在鼻尖,像是闻到了什么脏污的东西一般。
“倒还真是温家养出来的,跟乡下的姑姑如出一辙呢。”
温岁寒不咸不淡地说着,面前的人气急,脖颈也带着红:“你就是个祸害,就该一辈子待在南州那个穷地方,要不是……”
“小姐!”
那人身后的丫鬟慌忙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温长烟也意识到自己说多了,只冷哼了一声:“要不是我,你这辈子都得待在南州那个鬼地方,真是穷乡僻壤出刁民,不知感恩也就算了,竟还在我面前做出这等姿态!”
温长烟细细睨着她,后又幸灾乐祸的笑道:“只盼着姐姐来日还能拥有这副姿态。”
说罢甩着裙摆便要走,又想起什么似的,转头扬着下巴睨她。
“明日正宁郡主游湖,京中世家女子都会同去,还有些贵人,你……”嫌弃的看着她,“本就因着你那个姐姐丢了脸,你最好是懂事一点!”
温长烟冷哼一声,转身抬步离开,不时用帕子扇着,像是要扇去沾染的晦气似的。
温岁寒看着她的背影却笑了,温长烟便是钟氏的女儿,府里的三小姐。
她如今的这门亲事,便是她这个妹妹让给她的。
“二小姐,若是不想去的话,老奴……”徐妈妈担忧着。
“不,我要去。”
这门亲事是四皇子自己求来的,不过他大概也没想到,温家会为了保全温长烟,将远在南州的她接回来。
游湖?
还恰好在她回来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