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阳宫里谢沉正打量着摆放在桌边的青瓷花瓶。
“温酒章还真愿意当这个出头鸟,该说他蠢还是会生存呢?”
谢沉的嗓音很低,他心口还是会痛,隐隐约约,一直持续着,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他身体里有个令人恶心的虫子。
寒泠委婉的说过,这很有可能是那虫在很慢的啃噬着他的血肉。
温家真是该死!
每一个人都该死!
“陈家那边呢?”
寒泠低声说着:“陈侍郎似乎在家里闹了好一番,但陈大人不知为何将其关在家中了。”
“哦?”谢沉嗓音高高扬起,“陈大人倒还真是慈悲,不往他这些年的美名。”
言罢,他抬眼看向窗棂外,嗓音低沉,似是带着嘲弄。
“只可惜陈大人没有见到他儿子最后一面,那可真是……”
谢沉轻啧一声,“吓人得很。”
“清醒着被野狗撕掉血肉,那弱柳扶风的陈公子可是一点都没叫呢。”
谢沉对于这个陈家大少爷向来没什么记忆,反倒是那一次,让他记住了那人的脸。
“要给……”
寒泠的话音未落,谢沉便摇头打断了:“不必,自有人要将这水搅浑,我们给的够多了。”
顿了顿,他漫不经心问道:“那人死了没。”
寒泠被谢沉突如其来的话问得愣住,抬眉朝他看去,蓦的福至心灵,意识到他问的是谁。
“温家二小姐暂时无碍,只是……她身边的人似乎有些奇怪。”
谢沉冷哼一声,这都死不了,真是命大。
也没管寒泠愁着眉在想什么,让他下去看着那群民间游医制解药。
——
温岁寒这几日一直躺在浮云间,花铃确实很细致,就连煎好的药也是要先试了毒再送进她嘴里的。
每日还要给她上药。
徐妈妈一直对花铃和秋月不放心,但上次摔了一下,老胳膊老腿好几日都恢复不了。
也只能看着她们,时不时将两人叫来面前训话。
她倒是不甚在意,花铃这些日子只管给她煎药,却不知道那药方子早被秋月给换了。
现在的药确实是一点毒都没有的。
只是秋月夜间值守时,被一个黑衣人闯了进来。
浮云间外头没人把守,那人如入无人之境,竟直接到了她的屋子里。
她有伤在身,一时躲闪不急,被人一把按在床榻之上。
里头的响动惊动了外头的秋月,她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很快的扔出一个暗器。
那人随意的挡了下,音调冷沉:“我家主子请您到城外一聚,温小姐,您身边的这个丫头,只怕还留不住我。”
随后不等几人反应,直接把温岁寒拎了出去。
她背上的伤因着那人的粗暴动作又有裂开的趋势,温岁寒的心也越来越沉。
那人蒙着她的眼飞了很久,被黑衣人扔在地上的时候,她才在漆黑的夜色里看到一个身影。
那身形清瘦,不似男子一般挺阔,但又没有穿着罗裙,倒是一身男子的装扮。
虽压着嗓音,但温岁寒听得出来,那声音是一个女子,且是与她相熟之人。
“温岁寒,你竟敢利用本郡主?”
正宁郡主倏然回身,抓住她的领口,眸光狠戾,浑身透着一股杀气。
“何来利用?”她被迫直视着正宁郡主,“郡主难道不想知道这件事的原委?”
“还有你那心爱之人是如何被野狗撕碎,最终只剩下一副白骨,埋尸山野……”
“不要再说了!”正宁郡主急吼了一句,掐住她的脖颈,“温岁寒,我杀了你!”
正宁郡主用了十分的力气,温岁寒摸出袖中的蛊虫,咬牙说着:“郡主后悔了?”
“因为温家背后牵扯的太深,郡主便害怕了?”
她轻嗤一声:“郡主的爱不过如此,若是姐姐,必当为陈公子豁出性命。”
“胡说什么!”正宁公主气恼的将她推了出去,恨恨道,“温情那个狐媚东西也配与我相提并论,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你与温情那个狐媚子一模一样,只会在暗处玩弄人心,温家视你为祸害当真没错!”
“活该你在南州十几年无人问津!”
正宁郡主咬着后槽牙一字一句说着,温岁寒却笑了。
“郡主养过狗吗?”
正宁郡主短暂的愣了一瞬,还不待她反应,温岁寒便继续说道:“只有把狗真的打痛了,它才会朝人龇牙。”
又扬了下巴,视线直直盯住郡主:“便如郡主这般。”
话音落下,正宁郡主便欺身上前,抬起手要将她狠狠教训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