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沉先前靠在她耳边,现在听着她的话,又是一阵气恼,呼吸粗重了一些,将她后脖颈的发丝轻轻撩动了。
温岁寒耳后痒痒的,那气息擦着她的耳尖划过脖子,她的腰间也猝不及防地一软。
有点痒。
她下意识蹭了蹭脖颈,抬头时正撞上谢沉的下巴。
她看到谢沉的眸子越加冰冷,好像比之前更加阴森可怖。
还带着她看不懂的一些情绪。
好半天谢沉都没有挪动脚步,只沉沉的看着她。
屋子里一片寂静,她都能清晰地听见谢沉绵长低沉的呼吸声。
她抿了抿唇,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外头传来声音。
“温小姐,荆州的花舟节就要开始了,我还没见过这些,不如我们……”陈又清的话戛然而止。
抬起的脚也顿了一刻才悠悠落下:“你们两口子这是要白日宣淫?”
两人立时弹开,温岁寒不自在的将目光投射到窗边,谢沉显得冷静很多,他仍是一副冷冷的样子。
视线扫过陈又清,带着十足的阴冷,威胁意味十足。
好在陈又清也是个混不吝,面对这样的生死时刻,他也只是懒然一笑,不甚在意。
“四殿下,你应该不介意温二小姐与我一起吧?”
谢沉没说话,眸子幽幽的又落在温岁寒身上。
温岁寒这次看出谢沉的意思了。
什么时候跟陈又清关系这么好了?
她不知如何作答,实在是她自己也不知道……
自出城后,她一直跟这人没什么交集。
谢沉在心底冷哼,出口的话也不好听:“坊间传言说你眼神不好,孤本来还不信,现在看来,你竟连男女都分不清?”
陈又清脸上闪过疑惑,温岁寒不悦地瞥了一眼谢沉。
“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罢,谢沉转身就要走,似是想到什么,在擦身而过的时候,压低了身子,在她耳边低声道:“好自为之。”
谢沉一走,屋子里的氛围稍显轻松,但仍然有些怪异。
陈又清扬起笑,折扇拿在手里轻扇着:“温小姐,可愿与我一道去看花舟?”
温岁寒实在摸不清这人的意图,在陈又清莫名其妙的笑容里,她想到一件事。
“先前不是说要回玉京吗?”
陈又清笑容扩大,他轻晃着身子,迈步走到桌子旁,自然地坐下,腰间的挂饰随着他的晃动轻声响着。
他微微抬起下巴,眼底溢出笑意:“他们那群人在玉京都待成傻子了,哪知道这外面的天地辽阔,荆州的花舟节我早有耳闻,既然遇上了,当然要好好看看。”
陈又清语调散漫。
她也没多绕圈子,直接问出自己的疑惑。
陈又清有些意外,唇角勾起弧度:“我以为温小姐跟我是一样的。”
他神色淡淡,唇上的笑意没有蔓延到眼底。
“你以为当时那封信是怎么送去雍王府的?”
温岁寒愕然看着陈又清,心里猛然一跳,连陈又清带着笑的那张脸也变得精明起来。
“这么惊讶?”陈又清收起折扇,把玩着桌上的茶盏,“我以为温小姐是很聪明的。”
陈家早就知道了,只是在暗处观察,她竟然还以为自己玩转了玉京城里的世家。
她不着痕迹地吸了一口气,看着陈又清的眼神也变得幽深。
“既然在暗处,为什么现在又要告诉我?”
陈又清一顿,又笑了起来:“温小姐确实聪明,我喜欢跟聪明人沟通。”
她心里一阵不适,就像被豢养的宠物找到了主人藏在深处的食物,主人高高在上又漫不经心的夸赞它一样。
“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我希望你能像上次一样,把温辞海的嘴撬开,你不是想给温情报仇吗?”
她压着心里的不适:“就为了这个?”
陈又清懒懒起身:“你可以考虑,但我必须提醒一下温小姐,现在只有我能帮你。”
她抿唇不语,看到了陈又清慵懒背后的精于算计。
“梁西风早就对你起了疑心,四殿下看起来对你的事也并不上心,除了我。”
陈又清一贯的散漫,利落的铺开折扇,再看过去时,眼底又是一派浪荡风流的模样。
“静候佳音。”
温岁寒看着陈又清的背影,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但心里那股郁气还是聚集在心口,经久不散。
她缓了缓,抬步走了出去。
玉娇儿被关在县衙里,再见到她时,温岁寒觉得这个人像是苍老了二十岁。
美艳的眉眼边都是皱纹,发丝随意落在她的脸上,肩头已经撑不起那套衣裙,形容枯槁。
见到她,玉娇儿死气沉沉的眸子里也没有一丝波澜。
“你说,我死了以后还会看到那个赌鬼和儿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