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方看着伍仲恺，眼神不自觉向他身后左侧看去。
察觉到花方的视线挪开，伍仲恺茫然回头。
刚才骑在男生肩膀上的女生，此时正和男生相拥接吻。
伍仲恺不自觉吞了口唾沫。
花方眨眨眼。
伍仲恺清清嗓子，抬手捂住花方眼睛，“别看了，少儿不宜。”
花方僵着身体，“你成年了？”
“我比你大。”伍仲恺说。
他的掌心很暖，有一种淡淡的清香，手皮儿轻贴在他眼皮上，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想一直这样。
“你怎么知道？”花方问。
“这都不用问，你比我矮这么多，肯定没我大。”伍仲恺说。
花方皱了皱眉，“我比你小，你还认我当大哥，脸呢？”
“认大哥看的是实力，跟年龄有什么关系？”伍仲恺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黄毛倒是比我们班吴迪大，长得也挺高，但你不觉得他有点营养不良吗？”
“我也有可能营养不良。”花方说。
伍仲恺笑了笑，“你这叫发育晚，等该长高的时候自然就长高了，黄毛他们是光长个头了，脑子营养没跟上。”
伍仲恺偏头瞟了眼亲嘴的情侣，还亲的沉醉，他烦躁地皱了皱眉。
虽然他手心蹭着眼皮儿的感觉很好，但失去视线的感觉很不好。
“你能把手拿开吗？”花方问。
“你俩能别亲了吗？这儿还有祖国的花骨朵呢！”
伍仲恺这话明显是跟那对情侣说的。
花方双耳“轰”地一下烫的厉害。
拥挤的人潮，男生看了他一眼，霸道地揽过女生的腰把人带进怀里，他们的嘴唇碰在一起，又开始心无旁骛的亲着。
花方不自觉吞了口唾沫。
“你是不是发烧了？”伍仲恺拿开手，覆在花方额头，“怎么感觉比刚才烫了好多。”
花方心烦意乱地拍开他的手，“没有。”
那对情侣已经不亲了，但还贴在一起，难舍难分的。
伍仲恺“啧”一声，双手摁在花方肩头，推着他往旁边挤。
花方抖开他的手，“别一直动我。”
“人多。”伍仲恺又抓住他袖口，“这样不会走散。”
他大概是非要抓着点什么，花方没再抵触，任由伍仲恺揪着他衣服。
人群开始松散，外周的人向更外圈散开，但里侧的人着急往外走，反而越走越挤得慌。
伍仲恺抓得更紧了些。
他第一次带花方出来跨年，可不能把人给丢了。
“你是独生子？”花方突然问。
“嗯，我本来还有个妹妹。”伍仲恺看向花方，眼底闪过一丝惋惜，“后来出了点意外，她就没来成。”
“什么意外？”
伍仲恺抿了抿嘴，笑得有点无奈，“我肯定是不想说什么意外，所以才说出了点意外，不然就直接告诉你了。”
花方“哦”了一声。
伍仲恺笑笑，“等我们更熟一点以后，我再告诉你。”
花方低头看了眼他衣服上那只手，攥得很紧，像是怕他丢了似的。
原来伍仲恺也不是那种没有底线的信任一个陌生人的二缺。
他紧惕心还是挺强的。
花方点点头，“我就是随便一说。”
伍仲恺说：“我可是认真回答的。”
两人相视一笑。
伍仲恺感觉左边散开的速度更快，拽着花方往那边挪。
还没走几步，后面的人突然涌了过来，像一波接一波的浪，推的人完全无法站定。
慌乱中，花方反手抓住伍仲恺的手腕。
伍仲恺感觉到，用另一只手紧攥着他胳膊，“抓紧点，千万别松开！”
花方给予肯定的回答：“嗯！”
伍仲恺有点庆幸他们来的晚，不至于被挤得完全失去主动权。
渐渐的，随人潮的节奏逃离了刺激和危险并存的现场。
离开中心广场，街上灯光和半小时前相比黯淡了些许。
伍仲恺站在奶茶店的台阶下，垂眸注视着花方离脚出走的鞋。
花方尴尬地缩了缩脚趾。
“鞋什么时候掉的？”
伍仲恺忍着笑脱下书包。
花方一脸窘迫，“不知道。”
反正他正常走路，脚抬起来的时候还在，再落下的时候就不见了。
“来吧！”
伍仲恺一脚踩在台阶上，从书包里掏出一双鞋，“试试能不能穿？”
花方震惊地看着他手上的鞋，“你是猜到了我们两个会掉鞋？”
“怎么可能，咱俩得多倒霉才能四只鞋都被挤掉啊。”
伍仲恺把鞋从塑料袋里掏出来，“再说，如果今晚咱俩真的两双鞋一只都没保住，说明咱俩凑一块不吉利，我就得重新考虑要不要认你当大哥了。”
花方问：“现在算吉利还是？”
“现在先把鞋穿上再说行么？”伍仲恺拆开鞋带，“你脚比我小，应该能穿。”
花方一脚钻进伍仲恺的鞋里，稍微大两圈，鞋带绑紧点能正常走路。
“你也掉过鞋？”花方蹲下来系鞋带。
“别的不敢说，去年丢的左脚，前年丢的右脚，那两双鞋现在还被我老妈刷干净供在鞋柜最中间，保证我每天换鞋的时候都能想起自己丢鞋的经历。”
伍仲恺跺跺脚，“要不我鞋带能系这么紧？”
完全达到了不让血液流通到足部的程度呢。
花方“噗嗤”笑了出来，“哦。”
伍仲恺看他穿好一只鞋就算，立马把另一只也拿到他面前，“你打算赶时髦吗？”
“什么？”花方愣了一下。
“都换上吧。”伍仲恺说，“不然我还得把从家里找一双鞋丢掉其中一只，跟它凑成对儿。”
花方犹豫了下，脱掉他自己的那只。
伍仲恺的鞋底很软，不像他那双，穿着硌脚。
“谢谢。”花方说。
伍仲恺眼睛一亮，“还行，也算这双鞋没白背一晚上，最后还是派上用场了。”
花方点点头，“嗯。”
苗杰打来电话，说要过来找他。
伍仲恺和花方站在原地等。
伍仲恺问：“我们先做朋友吧？”
花方扭头看他，“后悔了？”
“没有，我就是觉得，突然这么冲上来让你给当大哥，有点冒昧。”伍仲恺也看向他。
他的眼睛很亮，和他的气质不太符合，诚恳中透着单纯，明媚中带着小心翼翼。
“还行。”花方说，“没冒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