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杰妈拍怕他,恨铁不成钢道:“作业写完了吗?明天就开学了,晚上还出来疯,走!回家写作业,写不完不许睡觉!”
苗杰冲伍仲恺眨眨眼,“你别着急上火,没事啊,叔叔阿姨他们都在呢!”
伍仲恺点点头。
目送苗杰一家人离开,伍仲恺余光注意到孙老板也走出了大院。
孙老板走了。
一会儿花方出来,能回哪儿去。
花方有地方去吗?
就算有地方去,可是杀他朋友的凶手还没有被捉拿归案,他一个人肯定会有危险。
伍仲恺扭头看向老爸。
老爸微微一笑,“累了想回家?”
伍仲恺摇头,“爸,能不能…”
询问室的门突然开了。
老妈先走了出来,“老伍,你先带恺子回去。”
老爸担忧,“怎么?还没问完?”
老妈看了伍仲恺一眼,“小恺明早要上学,你先带他回去。”
“我不回!”伍仲恺倔强地望着从询问室走出来的花方,“我等他一起。”
“他还不能走。”老妈不再是商量的口吻,“赶紧回家把明天上学需要的东西准备好。”
伍仲恺还想犟,但花方走了出来。
花方在他身旁停下来,“回去吧,别耽误上课。”
花方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是哭过。
伍仲恺急得也想哭,但眼泪就好像是前段时间哭干了一样,心脏拧成一团,脑海里一片乱,只能干着急,什么也替不了花方。
“那你呢?”伍仲恺小声问。
花方从裤兜掏出一小铁盒。
伍仲恺一眼就绷不住了,眼泪唰地掉了下来。
花方笑笑,“糖吃完了,没过期。”
你给的糖,
陪我度过了最黑暗的时刻。
也救了我的命。
“我带他们…”花方指了指老妈,“去一个地方。”
伍仲恺站过去,一把抓住花方的手,“我跟你一起!”
“你上学。”花方说,“不然以后黄毛欺负你,我就不管了。”
花方低头看着伍仲恺削瘦的手指。
他的手永远都这么暖。
暖的一点都不真实。
只有这么暖的人,给的糖才会特别甜吧。
才能让他生出抵抗恐惧的能量。
“那你结束给我打电话。”伍仲恺说。
花方点点头,“好。”
“你有手机吗?”伍仲恺又说,“手机给我看一眼。”
花方手足无措。
老妈走过来,手搭在花方肩膀上,“用我的手机打。”
花方冲伍仲恺笑笑,“快回家睡觉吧。”
伍仲恺一步三回头。
花方和他一起走出办事大厅。
上车之前,花方对伍仲恺说:“晚安。”
卧虎藏龙比他大点的杂技演员,结束表演之后,总是捧着手机温柔地说晚安。
伍仲恺眼睛酸酸的,看着车门被关上,花方清澈的眼睛一眨不眨望着他。
车子启动,伍仲恺追上去几步。
“花方!别害怕!”伍仲恺大声道。
车子里,花方叠放在一起的手,用力扣着手指缝。
暖风扑得脸上热烘烘的,头发也跟着了火一样烫。
泪花在眼眶摇摇欲坠。
车子走远,老爸走过来揽住他的肩膀,“小恺,没事的。”
没事的。
所有人都在说没事。
可花方看着哪里像没事人。
想快点长大。
长大了就可以一直陪在花方身边。
长大就能保护花方。
收拾好明早上学的东西,伍仲恺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花方没死。
花方还活着。
“……醒醒!”
睡梦中,伍仲恺感觉有人在骚扰他。
不,是有人在霸凌他,还不停地拍他的脸。
靠!
那是拍吗?
手掌心碰到脸蛋,还带响的,是扇他吧!
伍仲恺翻了个身,揪着被角缩成一团,企图躲开这充满恶意的霸凌,“操!再扇一个把你手跺了!”
伍爸猝不及防被逗乐了,“睡着也这么厉害呢。”
“小恺…醒醒…”
伍仲恺皱了皱眉。
这声音听着怎么这么像老爸呢?
梦里老爸居然在霸凌他!
睡醒了告诉老妈,让老妈一枪崩了他。
“你发烧了,”老爸不扇他脸了,直接改扒拉他衣服领口,“赶紧起来吃点药,要不一会儿上学烧还没退。”
“谁的美腿?”伍仲恺终于从被老爸霸凌的噩梦中抽离出来点理智,“爸?你怎么在这儿?”
“烧的都开始说胡话了。”老爸拿着体温枪对准他脑门嘣了一下,“三十八度九。”
伍仲恺笑笑,单手撑床坐起来,“我说我浑身疼,感觉被车轱辘来回碾了好几遍。”
“玩具车吗?”老爸左手递水右手拿药。
伍仲恺忍着笑喝了药,顺手把药剂盒扔垃圾桶,“我一定把你写进作文里,发烧的我和彻夜不眠陪伴在床侧的伟大父亲。”
“快躺下睡吧!”老爸说,“睡饱了好有劲在作文上好好宣传宣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