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花方盘腿坐在地上,一眨不眨瞅着伍仲恺膝盖伤口上的血痂。
“你是不是用手抠了?”花方问。
伍仲恺摇头,“没有。”
“那为什么会裂开?”花方仰头看他。
伍仲恺对上他认真的眼神,心突然一阵发虚,用力干咳了两声。
“坐着别动。”花方说,“我去拿消炎药。”
“其实我……”
花方猛地转身,“别说了,我知道是你抠的。”
伍仲恺睁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看你指甲缝。”花方说。
伍仲恺低头看了一眼,十个指甲缝,各个都干净的不得了。
“花方!”伍仲恺跟过去,“你又诈我。”
花方笑笑,把消炎药塞他怀里,“坐沙发上等着。”
伍仲恺两眼恨不得寸步不离黏在他身上,“你干嘛去?”
花方指指墙上的闹钟,“叔叔阿姨快回来了,我先把粥煮上。”
“我来吧。”伍仲恺拖着腿走过去。
花方熟练地操作电磁炉,接水,用量杯盛米,还有要热几个包子,都不需要伍仲恺开口说一个字。
伍仲恺靠在门口,眼底不自觉染上几分心疼。
从花方到他家以来,他没听花方问过一句,但家里的所有电器包括物品放置地点花方都知道。
花方抢着做家务,勤快地帮老爸老妈做力所能及的事。
花方拿着包子从伍仲恺身前路过。
突然一只手伸过来,蹭着他脸蛋。
花方身体一僵,扭头看向他,“怎么…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累吗?”伍仲恺嗓音沙哑。
“不累。”花方笑了,“煮粥接点水放进去米就行。”
“不是这个。”伍仲恺垂眸盯着他胸口,“我是说寄人篱下,会觉得心累吗?”
花方脸上的笑立马僵住。
伍仲恺用指腹蹭蹭他下巴,随即夺走他手上的包子。
“不用拼命去讨好我爸妈,别让自己这么累。”伍仲恺把包子放进笼屉,转身笑看着他,“你要相信我有把你从这个家接出去的能力。”
接出去。
然后给你一个你自己的家。
或者……
“怪不得叔叔阿姨说你心眼多。”花方抓着他胳膊往外拉。
“你不相信我吗?”伍仲恺轻声问。
花方把他摁在沙发上,打开消炎水一言不发往伤口上擦,一直到擦完,他的胳膊还搭在伍仲恺大腿上没动。
良久,
花方说:“我信。”
伍仲恺差点没感激涕零。
他松了口气,问道:“那你为什么隔这么久才回答?”
花方笑笑,“我在思考呀。”
伍仲恺扁扁嘴,一脸委屈,“吓死我了,刚才疼得我都没敢出声儿。”
“还疼吗?”花方问。
“嗯。”伍仲恺说。
花方深吸一口气,俯身对着他的伤口,轻轻吹一口气。
像春风,热息划过,带着隐秘的小心,一下接一下。
伍仲恺情不自禁伸手覆在他浓密的发间,嗓音沙哑道:“谢谢小花哥。”
“不客气。”
花方停下来说了一句话,又继续耐心吹气。
“不疼了。”伍仲恺掰着他双肩,把人拉起来,“像施了魔法一样。”
花方抬头看着他好看的唇瓣,“我是魔法师。”
伍仲恺轻轻点了下他的眉心,“是的!”
第二天下午三点,太阳正毒。
伍仲恺花方和苗杰三个人齐刷刷站在游乐园侧门。
苗杰热得馒头大汗,“咱等啥呢?”
“等人。”伍仲恺往左边看。
花方往右边的路口看。
苗杰仰头看天,“谁啊?”
“他应该会来。”伍仲恺说。
“嗯。”花方说,“我也觉得会。”
“是吧?”伍仲恺绕过去和花方挨着站,“你紧张吗?”
苗杰瞥了他俩一眼。
自从正月十五那天晚上伍仲恺不顾形象冲上舞台抱着花方大哭,一直到现在,伍仲恺哪天不黏在花方身边他都觉得伍仲恺出门没吃药。
花方笑笑,“不紧张。”
苗杰用胳膊肘戳了戳伍仲恺,“能先告诉我来的人是谁吗?让我看看是哪个家伙要夺我嫡长友的权。”
“吴迪。”伍仲恺说。
苗杰错愕地向花方求助。
“真吴迪。”花方说,“不过嫡长友的位置,他应该夺不走。”
“是吗?”苗杰喜笑颜开。
花方轻笑,“嗯。”
苗杰昂首挺胸,“看看人家花方,有眼光。”
“你听他把话说完。”伍仲恺侧目而视。
“毕竟…”花方顿了顿,“开裆裤的情谊,不是谁都能比的。”
伍仲恺挑眉。
苗杰服了,“你俩上辈子是唱双簧的搭档吧?你怎么知道花方刚才话没说完啊?”
伍仲恺抬手搭上苗杰的肩,“因为……”
“因为什么?”苗杰追问。
“因为所以,科学道理。”伍仲恺说。
“为什么你跟花方就有默契,跟我的时候默契就没了,是离家出走了吗?”苗杰一个劲的追问。
伍仲恺白了他一眼,“因为你经常把开裆裤挂嘴边,提前透支了咱俩之间的默契。”
“是这样吗?”苗杰一脸深思。
花方在旁边偷笑。
实在想不通这种深奥的问题,苗杰也不跟自己较劲,把问题一股脑丢到一边。
“你跟吴迪说了时间吗?”苗杰吐槽,“这人怎么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
“来了。”花方朝人群中挥了挥手。
吴迪身穿一件黑色短袖和长裤,脚踩一双黑白条纹拖鞋。
看到花方伍仲恺兴奋地冲他招手,他别扭地左右环视,假装不在意,却在听见伍仲恺说“吴迪快点”时,加快了脚步走过去。
“花方的表演在三点半,他过去还要换衣服热身。”伍仲恺招呼大家快步赶往卧虎藏龙杂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