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苗杰走远,伍仲恺感觉眼眶暖烘烘的。
起码在苗杰这儿,他是被坚定选择的那个。
伍仲恺歪着头笑了,自言自语道:“开裆裤的情谊。”
回到病房,花方正在看手机。
他进门的时候,花方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又低下了头。
尴尬吗?
倒也算不上。
但没话说是真的,只要开了口,就免不了再听他提分手的话,不说话也挺好的,起码能避免一些东西。
花方的身体素质很好,第四天就已经看不出受过伤了,整个人精气神也好了不少。
早上做完检查,还和伍仲恺一块到医院的食堂吃了点早饭。
花方欲言又止,“大厂的工作……”
“你想去?”伍仲恺反问。
“啊?”花方直接被他问懵了,“不是,我说你。”
“我能解决。”伍仲恺说。
“你怎么解决?”花方问。
“你以什么身份问的?”
伍仲恺抬眼,对上他想要关怀又退却的目光。
花方抿了抿嘴,低下头。
伍仲恺心口被揪的又胀又疼。
突然吃不下饭。
“你受伤的还挺是时候,”伍仲恺盯着自己碗里的豆沫,“早一点我在忙期末考,晚一点我开学要忙,都抽不出时间赶过来,正好假期时间能空出来。”
花方心说:可我还是耽误了你大厂的实习机会。
花方掀起眼皮,一筹莫展看着伍仲恺。
这样的太阳,因为他被乌云遮住了光芒,他却没有一丁点办法。
伍仲恺突然抬头对上他的眼睛。
猝不及防。
花方来不及收回视线。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机会是为人准备的,可人活着不是为了那么一次两次的机会。”
伍仲恺说,“就算抛开所有,你是我家领养的孩子,你和我妈妈在一个户口本上,我就有义务照管你。”
花方垂下眼睫,没有说话。
下午医生告知,明天上午常规检查后没什么大问题就可以出院。
花方坐在床上休息,过会儿儿又下床来回走动。
伍仲恺坐在一边,抱着他的电脑哐哐敲键盘,但看到花方走出病房,他又立马跟上去。
有时候搂着电脑,有时候把电脑放在一边,不说话,但该做的事不需要开口就能第一时间赶到。
花方真的很好奇,学霸的脑子结构是不是和他们普通人不一样,否则怎么会非常专心做一件事时,还能抽出空去做别的。
第二天上午十点,检查结果一切都好,回病房的路上,花方一直在想,怎么当着伍仲恺的面儿收拾东西。
可一进病房,伍仲恺就从柜子里拿出行李袋,默不作声开始收东西。
他的手指修长好看,骨节分明,白皙的肌肤在键盘上敲击游走的时候分外好看,此时此刻抓起衣服整齐叠放的动作也很性感。
他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散发着被太阳晒过的淡淡恬香。
伍仲恺动作利落熟练,很快把东西全部收纳整齐。
他站在床边,两手撑在行李袋两侧,垂着头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
收拾东西而已,不是什么累人的活儿,但他的后背看起来真的很疲惫。
“伍仲恺。”花方轻声说。
伍仲恺重重吐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如果你真的离开,我不会在原地等你。”
伍仲恺偏头,深邃黑眸目不转睛看向花方,“这样的话,你也还是要提分手?”
花方喉结滚了又滚。
良久,
他轻轻“嗯”一声。
伍仲恺忽然笑了。
他站直身体,点点头“嗯”一声表示听见了。
花方感觉自己快要不能呼吸。
他紧咬着牙关,生怕自己舍不得离开伍仲恺,忍不住说我不分手了,分手的话都是我瞎说的。
做了决定就要去执行,这样才有机会改变。
从前伍仲恺跟他说过这样的话。
伍仲恺拢了拢行李袋的绳子,一把抓起花方的手,把袋子塞进掌心。
“我也还是那句话。”他大掌霸道覆在花方有些粗糙的手背上,用力道,“我不同意。”
伍仲恺蓦然撒手,毫不拖泥带水。
“不许拉黑我电话,不许删除我好友,看到我的消息必须回复,我的朋友圈必须第一个点赞评论。”
伍仲恺顿了顿,指着花方咬牙道,“如果做不到,你可以试试。”
太中二了。
伍仲恺一口气说完,突然觉得这几天堵在嗓子眼的东西变没了,但好像有什么东西,坠得他的心越来越沉。
撂狠话么。
中二青年才会干的事。
正儿八经的潇洒少年,听见对象要跟自己分手,直接大手一挥,来一句“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多快哉啊。
他不潇洒,也没办法在明知花方是因为不想连累他们的情况下,为了面子故意装潇洒。
可他害怕花方会真的从他的世界消失。
如果花方断了联系,他一定找不到。
他有过这样的经历,那种什么都不知道,只能等花方自己出现是什么感觉。
“我打电话联系了陈轶,他马上就到。”
说完,伍仲恺大步离开了病房。
“伍仲恺!”花方大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