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方转头对伍爸说,“叔叔,我一个人去吧。”他往洗手间看了一眼。
伍爸顿了顿,“你一个人行吗?”
花方点点头,“我可以的。”
“好。”伍爸说。
伍爸送花方上了车,把饺子固定好,看着他出了小区,才转身回家。
家门没关,伍仲恺看老爸换鞋进来,冲他笑了笑。
“你还好意思笑!”老爸脸色阴沉,径直走过来,抓起他那只没受伤的手仔细打量,“连个指甲缝都洗不干净。”
老爸抽出一张湿纸巾,仔细替他擦手。
伍仲恺鼻腔一阵酸涩,“爸。”
“别喊我。”老爸说,“我不是你爸!”
伍仲恺眼里噙着泪,笑着说:“那您是谁爸?”
老爸“哼”一声,低着头没说话。
伍仲恺又喊了一声爸,“我妈说,你们从来没有后悔过把花方带回家。”
“可你这样……”伍柳先生眼眶蓦地红了,“老爸心疼啊!”
老爸小心翼翼握住他的右手腕,“这都肿成鸡腿了,你从来都没有碰到过这么危险的事。”
伍仲恺哭笑不得,“没那么严重,就是纱布一圈一圈缠着,看起来厚,而且这个时间点您拿我手跟鸡腿比,我还真有点馋鸡腿了。”
“你吃吗?”老爸问,“家里备着扒鸡呢。”
伍仲恺意味深长拍拍老爸的腿,“老伍,真没事。”
老爸用膝盖骨用力撞了撞他大腿,“问你吃不吃鸡腿!”
“我要真说想吃,您得立马去超市拿一个来吧?”伍仲恺揉揉肚子,“回来路上就一直在馋你包的饺子,吃得饱饱的,满足了~”
老爸满眼心疼,揉了揉他后脑勺,“有时候我真的希望你能薄情些。”
“我真薄情,您就该哭了。”伍仲恺说,“我真去睡了?”
老爸一脸嫌弃,“快去快去。”
伍仲恺认真看着老爸有些疲惫的脸色,“一会儿花方回来,别说他……”
老爸恨铁不成钢地瞥了他一眼,“你爸心里有谱。”
凌晨三点半,花方和老妈一块回来。
花方站在客厅,望着虚掩着房门。
“很晚了,”伍爸拍拍他后背,“快去睡觉。”
伍仲恺已经睡下了,连花方进门换衣服都没听到。
花方从来没见他睡这么沉。
夜里偶尔有人放鞭炮,伍仲恺也无动于衷,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九点半。
伍仲恺睁开眼,望着天花板。
如果不是手掌心在隐隐作痛,他会以为自己现在重生了。
整个人轻飘飘的,心里什么都没有,呼吸的气味是家的味道,身下的铺盖很柔软,感觉得到是老妈反反复复晒过好多次的爱。
伍仲恺偏头往对面的床铺看了一眼。
枕巾是整齐的,被子是叠好的,看起来好像和昨晚看到的一模一样。
床单正中间,有一个手印。
那是花方整理好床铺后,留下的痕迹。
伍仲恺长长吐了一口气,从床头柜上拿到手机,看到老妈发给他的消息。
老爸老妈回乡下拜年了,吃过中午饭才回来,让他和花方一块到外面吃,或者自己在家做。
伍仲恺给老妈回了一句新年快乐,然后把手机放在一边。
中午饭是花方做的,有酸菜鱼和排骨,还有蒸糕和白灼生菜球。
“喝点吧。”伍仲恺说。
“医生不让喝酒。”花方说。
“喝露露。”伍仲恺指指厨房,“给锅里扔两罐热一下。”
花方笑了,“好久没喝过了。”
花方起身去忙活,伍仲恺靠在椅子上揶揄他,“不应该啊,都是富公了,还买不起一箱露露?”
花方一手握着两罐露露,站在电磁炉前,偏头看着伍仲恺。
伍仲恺脸上的笑如沐春风,“怎么了?”
花方垂下眼眸,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深刻的弧度。
伍仲恺又在调侃。
他们好的时候,伍仲恺就总是调侃个不停。
他现在又这样,是不是就代表,他们之间的转机就在眼前。
“突然听你揶揄我,想起一些事。”花方走回来。
伍仲恺微微一笑,“吃饭吧。”
伍仲恺和花方午饭还没吃完,伍爸和伍妈就回来了,不过也没在家待太久,交代了一下就上班去了。
老妈那边还有庄大用的案子要办,超市正月初一下午也要开门。
下午五点,花方收拾好东西,“我们走吧。”
“我送你去机场。”伍仲恺一手拎着外套往身上套。
花方替他把衣服穿好,才反应过来,“什么?”
“我跟公司请了假,公司会派其他人去剧组,我就不去了。”伍仲恺说。
“为什么?”花方眉头紧皱,“你不是说,要给我机会?”
伍仲恺抿了抿嘴,“我们离得太紧,做决定的时候容易受到干扰,我不想你的决定是屈居于我的压力之下的结果。”
花方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