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仲恺没真的去浇水,把客厅收拾了下,又把吴迪订的蛋糕和苗杰的游戏机放在桌上拍了张照片发群里。
“好了~”
花方在厨房招招手,“快来!”
伍仲恺屁颠屁颠走过去,“让我——嗯?”
“不是用胡萝卜切的么?”伍仲恺看着摆在面条上,用午餐肉切出来的四个字。
花方嘻嘻一笑,“胡萝卜太硬了,切不好。”
伍仲恺揉揉他后颈,“我家小宝做什么都好。”
花方扁扁嘴,“这话走心么?”
“走心。”伍仲恺左手端上长寿面,右手又拿来一个空碗,“拿筷子吃饭。”
花方拿上筷子和醋跟过去。
他把筷子递给伍仲恺,就看见伍仲恺在往空碗里挑面条。
“干什么?”花方坐下来。
伍仲恺看了他一眼,把“生日”两个字留在自己碗里,“快乐”俩字放进另一个碗,然后推到了花方面前。
“一起吃。”伍仲恺说。
“你生日。”花方说。
花方看着碗里用火腿切出来的“快乐”两个字,心底一片复杂。
“对呀,我生日就吃生日两个字。”伍仲恺捧起碗跟他碰了一下,“谢谢花方做给我长寿面。”
说完,他捧起碗大口吃了起来。
花方眼角有点湿。
记得高三那年,他鞋带一头的束口松了,洗完重新串鞋孔的时候特别麻烦,但第二天他就发现,那根鞋带到了伍仲恺的鞋子上。
还有在学校,他的套袖收口处的松紧绳断了,伍仲恺二话不说摘下自己的和他换。
旁人可能没办法感受这些,可他每天二十四小时和伍仲恺在一起,亲眼看着伍仲恺一面顶着实验班的学习压力,一面强撑着在叔叔阿姨面前表现出一副自己将来一定能挣来十倍赡养费。
换作他,光是学习压力就足够压倒他了,可伍仲恺还是能注意到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
花方拿起筷子,一口一个吃下了“快乐”。
吃了快乐,
以后的每一天都快乐。
伍仲恺捧起碗,连汤都喝得一滴不剩。
两人吃完午饭,伍仲恺在线上约了影楼,简单收拾一下就开车出门拍照了。
没有很复杂,就是一张简单的双人证件照放大版。
画面定格,两人身穿白色衬衫,看着镜头面带微笑;镜头外,两人的左右手叠放在一起。
监制蔺老师牵线,促成了花方和映阳经纪公司的签约。
花方推掉了下月的剧组项目,引荐了他手下的猴子。他专心准备映阳公司今年筹备的年代大戏。
伍仲恺最近总加班,回到家就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
他推门进来,看着客厅桌上摞成高楼的书,差点以为自己累的出现了幻觉。
伍仲恺边换拖鞋边问:“准备发愤图强考博士吗?”
花方从书海中抬起头来,望向伍仲恺,欲哭无泪,“老公~”
伍仲恺眼睛都亮了,放下手中的东西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书摞上,学着他喊:“老公~”
花方拍拍他屁股,“别坐在我的智慧上。”
伍仲恺睁大眼睛,起身随手拿起一本供销社运营的书,“你的智慧?”
花方下巴抵在书上,“等我看完就都变成我的智慧了。”
“我还以为你要开书店。”伍仲恺把书放下。
“伍仲恺~”花方丢掉书,窝在他怀里,“你说你怎么那么有先见之明呢?”
伍仲恺俯身在他嘴角亲了一下,“变着法的骂我呢?”
“没。”花方挠挠他下巴,就像十年前伍仲恺那么挠他一样,“就是突然有点后悔,当初没有听你的话上大学。”
“所以买了一堆书,打算弥补当初的遗憾?”伍仲恺握住他的手。
“我下个项目是新公司送我的礼物,一部年代剧,我担任动作指导,这些书都是为剧准备的。”花方扁扁嘴。
伍仲恺看着他好像消瘦一圈的脸蛋,不禁笑出了声。
“上过大学的人也不是什么都懂。”伍仲恺捏捏他下颌骨,“人贵在活到老学到老。”
“我还以为你要说人贵在有自知之明。”花方笑着说。
“你这不挺有自知之明的么?不懂的方面买了书来看。”伍仲恺说。
花方心情瞬间好转起来,“听你这么说,我怎么突然觉得自己还挺优秀的。”
“本来就优秀。”伍仲恺说,“争取多接点不同题材的项目,说不定等我们老了以后还能开二手书店。”
“伍仲恺。”花方说。
“嗯?”伍仲恺看着他,“干嘛?”
“你还没洗澡,我给你搓背吧?”花方眨眨眼。
“那我就……”伍仲恺昂着下巴,“恭敬不如从命了?”
花方麻溜爬起来,拽着他进了浴室。
夜深人静,小小一方地通明亮堂,水流如雨帘垂下,热气升腾,一片好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