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人应当去官府,你为何向我们求助?”
这只妖仰头倚在身后的树干上,落寞地看向远方,“在下如何能去官府?这有损……”
“有损那位小姐的清誉和家族声望,对不对?”
因为自己的话被抢先一步说出,这只妖扯了扯嘴角,“对,您说的对。还有,在下是妖,是一只即将踏上黄泉路的妖……”
不对啊,刚才他已经给它祛痛了,它怎么还这么说?
想到这儿,小道士转头看妖怪,“它真的快死了?”
在祛痛的时候妖怪就知道,这只妖伤势过重、所剩无几的妖力只能勉强维持人形。所以,他无奈地低垂眼眸,轻声叹气。
以命相托的因果不算小,我觉得,还是让这只妖活着跟我们一起找到那位小姐比较好……
因着这个想法,小道士柔声铺陈,“我们与那位小姐素不相识、不知她样貌,如何能找到她?”
这只妖低垂着眼眸解释,“玉儿小姐有一块从不离身的玉佩,那是我们的定情之物,上面沾了我的妖气。由此下手,二位应该能找到她。”
定情之物?
妖怪后退半步,他腰间悬挂的香囊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晃。
可是,小道士急得直皱眉,“你再多坚持一下不好吗?我知道,妖没这么容易死。说不定玉儿小姐正等着你呢。你不想再亲眼看看她、跟她说说话吗?跟我们一起去找她吧!”
玉儿小姐既然逃离樊笼,为什么不去找心爱之人?为什么让这只妖落得几乎丧命的地步?这只妖说的话透露着古怪,可它确实是将死之相,更犯不上用生命欺骗两个陌生人……
想到这儿,妖怪抬眼打量这只妖,想听它如何作答。
这只妖轻声叹气,“如此一来,岂不是太麻烦你们?”
“你向我俩求助,我俩不可能坐视不理。对吧?”言语间,小道士抬头望向站在一旁的妖怪。
看着小道士投向自己的期待眼神,妖怪便知道,今天这个忙是非帮不可了。于是,他轻轻点头,“我们会帮你找到那位小姐。”
因为这只妖本身已经是气息奄奄的状态,小道士害怕自己的法术对其产生负面影响。于是,他拉着妖怪的衣摆求助,“小小,你有办法让它再多坚持一阵吗?”
小小,在曾经看来这个称呼无异于嘲讽,可是此刻却带了几分亲昵的色彩。这是属于一人一妖之间的,是他把他跟其他妖区分开的专属称呼。
本就心软的妖怪不由得摸着下巴思索。
唉……如果我给这只妖让渡一些妖力,它确实能再多活一阵,没准儿还能转危为安。但是,现下我的妖力不够啊……等等,妖力不够?
于是,妖怪转头对这只妖说,“为了节省妖力你先化为本体。一会儿我给你让渡一些妖力,你便能多支撑一阵。但是,我不敢保证能维持多长时间……”
“多谢!”言语间,这只妖重重叩首表达谢意。
小道士一看,伸手搀扶,“快收了礼数吧……”
随后,这只妖化作本体。原来,它的本体是一只拳头大小的黑鼠妖。因为妖力枯竭,它本该乌黑油亮的毛发干躁得像枯草。
小道士摊开手掌让黑鼠妖爬上来。随后,他把它捧在怀中站起身,“小小,帮帮它吧。”言语间,他轻抚它的身子。
“唉,你真是好福气,刚碰见他,就被他抱在怀里。不像我,我一见到他,就被他一顿打、还被关进又黑又臭的葫芦里……”言语间,妖怪伸出食指轻点黑鼠妖窄长的额头。
他说这有的没的干什么?
想到这儿,小道士压了压眉,“快干正事儿吧……”
此时,只见妖怪直勾勾地默不作声地盯着小道士。
虽然意识到妖怪意欲何为,但是碍于黑鼠妖在场,小道士含混不清地问,“还要吗?”
妖怪点头。
于是,小道士用手罩住黑鼠妖的脑袋,伸长脖子去亲妖怪侧脸,“够吗?”
蜻蜓点水的吻自然难填心中渴望。于是,妖怪抬手把小道士搂进怀里,他眯着眼一点点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刚才说的熟能生巧,还记得吗……”
记得倒是记得,但是刚才我不是亲过他了吗,怎么还要亲?而且,我手里还捧着一个“观众”呢,这不是非礼勿视吗……
想到这儿,小道士顶着妖怪靠过来的脑门儿,发出一阵细弱蚊蝇的声音,“刚才亲过、摸过、搂过、抱过,还嫌不够?此处可不止你我……”
妖怪垂眸看了一眼小道士手心里露出半截身子的黑鼠妖,不情愿地嘟囔,“实在不行,让我抱抱,行吗……”
“抱啊,能!”言辞间,小道士抬手轻拍妖怪后背。
妖怪用柔软的唇瓣蹭着小道士硬挺的耳廓,他吐出一句祈求的话,“那就让我多抱一会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