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范懂不懂?
不懂的话他可以再示范一次。
所以,还有谁不知道故意伤人和不小心伤人的区别吗?
对于这耿直的说辞,右相出来打圆场说武人直率,不善言辞,示范也是无奈之举。
华越帝硬生生忍下了笑,命太医给人治疗,顺便给这参奏的人放了个假,发了点赏赐,又让顾大将军给误伤的那人赔些银子作为伤药费。
毕竟事情的起因华越帝是知道的,是那几个官员背后说人坏话在先,靖勇军又出了名就是一群能动手绝不多讲话的人,大将军借着打招呼拍上一掌,伤也是伤说话最难听的一人,也算是对他们小惩大诫了。
这事本来算是结束了,只是没想到这些人会联合在一起,闹到殿上来。
更何况靖勇军还在守着边疆,若他们顾大将军回京养伤才几个月就受了罚,那可就寒了将士们的心。
左相刚上前一步,华越帝就向他摆了摆手,表示这事情到此为止了。
可文人的嘴啊,怎么会善罢甘休,短短数月,顾大将军父子三人粗野无知的形象就深入民心。
要说顾大将军父子三人粗野无知嘛,那也不算假,毕竟他们在外头的确也没什么儒雅的形象可言,三个大老粗说话做事粗声粗气的,但这样也说不上无礼,也说不上有礼,久而久之大家见习惯了,也就不觉得有什么。
就是书肆掌柜现在看着这屋里的几个人牛高马大,说话却刻意柔声细气的,忽然就觉得他们不太正常了,简直就不是他所知道的三父子。
这时顾二凑上来瞧了眼,轻松地将地上一大箱子书捧起来掂量了下,语速又慢又柔和,“也没多重,上回在城西那家书肆买的两大箱子书也就二十两,你这里十两银子也差不多了。”
掌柜眼皮子直跳,心想这书能按斤算的吗?
果然粗野无知,是他们父子三人没错了。
“顾二公子,小人这些都是孤本,跟那些手抄本不能同概而论。”掌柜有些激动了,说话声音高了点,立刻就被顾二给瞪了一眼,警告他小声点说话。
掌柜立刻闭了嘴,下意识看向顾欣宸。
这大将军府的姑娘他还是第一回见,将军府下人到书肆,让他把书带过去的时候就千叮嘱万叮嘱的,让他说话一定要放轻声音,现在瞧着,应该就是跟这姑娘有关。
他进屋后悄悄打量了这位姑娘好几回,才想起顾大将军的确是有一嫡女,顾家数代皆生男儿,到了顾大将军这一辈,唯独顾大将军这一房生出个女儿来,顾府那是喜庆万分,大排筵席。
然而这女娃儿据说身子十分娇弱,病得出不了门,外头的人就渐渐不记得有这么一个人了。
顾大将军模样凶狠粗犷,顾夫人英姿飒爽,但这少女脸蛋圆圆的,皮肤嫩白,尽挑了夫妇二人颜色好的,组成了精致动人的容颜不说,娇声细语的略带点弱态,更显得娇柔如水。
外头多少大家闺秀努力减食,只愿能显几分较弱,但眼前少女不见瘦弱,却是天然玉成般的娇软风姿。
“瞧什么呢?再瞧戳瞎你这双狗眼。”顾二压着声音在掌柜耳边吓唬道。
掌柜一个激灵,忙收回目光,小声告罪,在顾二的催促下快速地把剩余的书籍算了个数,收了钱后就告退了。
顾一心中想着正事,将妹妹哄了回去她自己的小院,这才屏退下人们,让近卫守把门关上,在外头守着。
“爹,大事不好了。”妹妹不在,顾一便没了顾忌,大咧咧地坐下来,恢复平日说话的语气,把手中红帖子往桌上一拍,“皇后娘娘于后日,宴请京中所有大臣家中适龄的未婚女眷,到宫中参加赏花宴。”
顾大将军微微一怔,拿过帖子打开细看。
顾夫人皱眉道,“怎么也给我们家下帖子了,陛下不是早默许我们家欣宸不用参加宴会的吗?”
“你可打听到皇后娘娘这宴席是怎么回事?”顾大将军看完后将帖子递给了顾夫人。
顾一摇头道,“只从下发帖子的公公口中得知,说顺亲王府的世子爷也会去,儿子已经使人去右相大人那请教了。”
“这去的都是适龄的姑娘,看来是要给那位世子爷挑人了,可我们家欣宸这身子骨,陛下和皇后都是知道的。”顾夫人放下帖子,厉眼扫过父子三人,“是不是你们近日在京中风头太过,陛下想了个法子来惩治我们家?”
父子三人倒抽一口气,却并不是吃惊。
他们非但没自我检讨,还生了怒意,两个小的抱怨这牵连实在过分,老的那个拳头紧握一锤落在桌面上,“祸不及家人,若真是如此,管他龙子还是虫子,我跟他拼了。”
顾夫人听了这话,烦躁地啧了一声,拍了桌子道,“你给我闭嘴吧,要是在边关你骂他狗子我都不管你,这儿是京城呢,不知道隔墙有耳吗?”
这门关着和没关,还真没什么区别。
这一家子话说的声音可不小,守在屋外头的近卫顾远道听得清清楚楚,四处张望一番,确认无人后偷偷抹了把汗。
幸好这大将军府本就没多少人。
他敲了敲门板,提醒道:“将军,夫人,你们这声量隔个院子都能听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