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子怕这怕那的。
顾夫人甚至害怕自己识人不清,反正家里男人都在边关,家里也没多少活要做,为免出意外,家里除了亲卫,奴仆都没几个。
不论是男人们得了假回京小住,还是同族亲戚过来探访,见着少女都是放轻了语气说话,一个个都是小心翼翼的,这么一年一年过去了,总算把少女养成了大姑娘。
如今可好,一张帖子下来,他们家这从未出过门的少女,就得去参加宫中宴会。
别说这规矩能不能学好会不会受责罚,等饭后她跟着年轻人到御花园去,天知道那些争抢着想要当国师夫人的姑娘们,会闹出什么事来。
顾一苦思许久:“要不,称病不去?反正妹妹身子不好帝后也是知道的。”
“不妥,这帖子到了人就病了,这就是扫了皇后和太后的面子。”顾大将军摇了摇头,“即便是宠你妹妹,也不能让你们仕途受阻。”
兄弟二人表示没关系,大不了不当官了,他们就是卖卖力气也是能赚钱养家的。
“我们不为自家着想,也得为你二叔三叔他们着想。”如今可是在天子脚下,很多事情一不注意,就会被人抓了把柄,顾夫人站了起来,缓缓一叹道,“也不用太过担心,毕竟是在宫里头,宫里太医多,未必就会出事,我先跟欣宸说一说这事,好让她有些心里准备。”
一家人是担心又发愁,父子三人轮番对着顾欣宸身边的晴天嬷嬷叮嘱一番,即便晴天嬷嬷也是宫中放出来的,都被他们说得脸色发白,满脸担忧。
顾欣宸倒是欢喜得很,只是看见母亲担忧的表情,不敢把心思表露出来。
一直以来她都想出门瞧瞧,可是母亲不让,小时候后院墙外传来些声音,她都会好奇地靠在墙边细听,而这个时候,母亲总是别过脸去偷偷地哭,以至于她后来再也不敢在墙边听声了。
“母亲不必担心,萧太医也说过了,女儿已经长大,不必再事事小心的。”顾欣宸劝说道。
顾夫人也是这般安慰自己和安慰家里三个男人的,只是用处不大,夜里都担忧得睡不着觉。
顾大将军和两儿子干脆待在萧太医房中,逼着他多想些应急法子,又要他弄些药丸子来;顾夫人和顾欣宸则是跟着晴天嬷嬷学习宫里的礼仪。
好不容易到了出发那日,眼底乌青的萧太医将三个毫无倦意地男子赶出房门,转头就见一脸憔悴的晴天嬷嬷,来找他讨要提神静气的药。
萧太医颇为诧异,“嬷嬷是宫里出来的人了,怎么也跟他们一样担忧得睡不着?”
“哪能啊,我是累的。”晴天嬷嬷无奈道。
本来一天多的时间,规矩那是讲不完的,反正她跟着一道去,路上提点着便是,主要还是见什么人行什么礼,行礼动作是否标准。
就那么点时间,顾欣宸一个初学的,晴天嬷嬷也不指望她能学得多标准,借口她都想好了,到时说姑娘身子弱平日床都下不了,动作自然很难做得标准。
没想到真教着的时候,姑娘倒是学得快又学得好,反倒是顾夫人这个在边关长大的,行军打仗久了,动作都柔和不起来,怎么看都让人觉得在敷衍地行礼。
萧太医笑着给她拿了点薄荷叶制的糖丸,“实在不行,就让夫人行军礼吧,武将之家,别人也不会计较。”
“哎,我倒没想到这个,谢谢萧太医提点了。”晴天嬷嬷吃了一颗觉着不错,便问太医多要了些,“不知道今日这宴席要开多久,姑娘平日都是定时午歇的,也不知道她身体受不受得住。”
萧太医打了个呵欠,“我说你们就是瞎担心,姑娘好歹是我从小调理到大,身子虽不强壮,可也不至于弱不禁风。正好这回你帮忙留意着,看姑娘能承受多大的惊吓,我也好把方子改一改,她那方子我都好些年没改过了。”
仔细又忙碌一番,总算是能出门。
顾大将军不放心,亲自驾驶的马车,顾一和顾二骑着马分别在马车两旁护着,生怕被谁给冲撞了。
顾欣宸自懂事后第一回出门,瞧见了马匹就十分好奇,要不是晴天嬷嬷拦着,她都要上手去摸了,大将军他们见状不由得心酸,顾夫人更是转过身去抹泪。
晴天嬷嬷怕耽搁了时间,硬是把顾欣宸给塞进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