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来的委屈,顾大将军不吐不快,一个两个的骂了一通,这才累得闭眼睡过去,呼噜声响起,在外头偷听的顾欣宸想着也不好现在进去,便打算先去看两个哥哥。
没想到中途碰见买药回来的丫鬟,一边走一边抹泪,她便上前问是发生了什么事。
小丫鬟平日在府中是个做杂事的,顾夫人怕她毛手毛脚的,就没让她在顾欣宸的小院伺候过,她只知道姑娘的一些忌讳,不知道在姑娘面前,还要注意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此时被问及,便把自己去买药时如何被掌柜冷嘲热讽,这些天出门又被多少人吐了口水的事情,倒豆子般地说了出来。
顾欣宸听罢觉得难受极了,这几日跟晴天嬷嬷学了不少,也知一些事儿,听小丫鬟说着外头的留言,也觉得宴会那日是她不顾仪态只顾用膳,引起了国师大人的注意,这才会有这一门亲事。
所以,并非父母要留在京城的决定错了。
害得一家子受罪的,是她才对。
她越想越难过,看着院门微微有些愣神。
父亲说国师大人若是肯说句话,他们家就不必受罪了,那要不她去求一求国师大人?
自懂事起,母亲便说过她不能出这个门,因为外头有很多吓唬人的东西,会把她吓得生病,可能会病得再也见不到母亲了。
可是,她前几日也出过这门了,人也没事,她很想帮家里做点事情,她不想父母和兄长,甚至家里的丫鬟再受罪了。
所以,她必须让国师大人帮他们家说句话。
顾欣宸转头想找丫鬟同去,可丫鬟已经忙碌起别的事情了,她想了想,还是决定自己一个人出门去。
打开内院的大门,站在外院的地上,顾欣宸深呼吸了几口,觉得自己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天知道她刚才做了多少心理建设,才能独自一人踏出这一步来。
外院也没多少景色可言,顾大将军早把那些小桥流水,石山美景都给变卖了,现在成了一片农田,由府中卫兵耕种。
内院门前是有守着人的,府中就那么几个主子,见着了人就算不完全认得,看那身衣着也猜到她是府中的姑娘。
侍卫询问了两句,得知她要出府,便着人安排马车。
到底也是大将军府,虽然主子没安排下人,可侍卫却是不少的,多数都是靖勇军退下来的人,别看好些断腿断胳膊用着义肢的,动起手来,普通官宦人家的侍卫都未必抵挡得住。
第二回出门,顾欣宸心事重重,已没了兴致再看外头的事物,吩咐一声要去国师府,便安安静静的在马车里头待着,心里想的是见到国师大人时要说些什么,万一国师大人拒绝帮忙,她要怎么办?
大概是因为她太过安静,跟随的侍卫以为她在车里头睡着了,所以提前便轻轻敲了敲车厢,“姑娘,国师府快到了。”
正静静思考的顾欣宸,被忽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她心跳有些加速,除此之外也没什么不适的感觉,自个儿拍着胸口,撩起窗帘,看着远处国师府的牌匾,轻轻地答了句“好的。”
她紧记着晴天嬷嬷说的话,在外衣着必须得体,容颜也要整洁,虽然她此时身上的衣裙比起平常百姓差不多,头上除了几条发带再无别的装饰,可她依旧把领子正一正,把衣衫的褶子抚平。
就在这么个时间,外头忽然一阵马蹄声和喧哗声响起,顾欣宸听见车外的侍卫急喊了一句快避让,随即车厢突然“嘭”的一声响并晃了晃,她在车厢里头被颠了个踉跄,一头撞到车壁上,脑袋儿阵阵发痛。
“何人马车如此横行霸道。”侍卫大喝。
“皇后娘娘外甥女静华县主的马车,闲杂人等速速避让。”对方马车撞了他们后,连停都没停,直接飞奔到国师府门口。
县主乃正二品,大将军是正一品,但静华县主是皇后娘母亲侄女,他们大将军却是已经卸甲,这到底该谁让谁,他们这些长期在边境的将领拿不准,便小声询问顾欣宸。
突然受到惊吓,顾欣宸这会儿人还是清醒的,但是撞到的后脑勺痛得很,她感觉自己心跳得很快,额上已布满了薄汗,甚至有些难以呼吸,根本就回答不了侍卫的话。
侍卫问了两回,察觉不对,道了声得罪,便撩起了车帘。
那头静华县主已是下了马车,轻轻瞥了不远处顾家破旧的马车一眼。
静华县主的侍从还没上去敲门,国师府的大门就打开了,国师大人正站在门内,迈步从里头出来。
“泽然哥哥。”她飞奔而去,却有人从后而来,快她一步,抢在她前面跪在国师身前,硬生生把她给隔开了。
“国师大人,我乃靖勇大将军府中侍卫郑勇,我家姑娘马车被县主马车撞了受了惊吓,现在心悸病发,求国师大人救命。”郑勇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