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成!”
祁寿公公喊了一声,众人便瞧见国师大人弯腰,再次将身着大红嫁衣的顾欣宸抱起,转身出门上马,飞奔离去。
顾二反应过来想要把人拦下,两人就已经上了马。
顾大将军嘶了一声,看了看门口那顶八人大轿,“算了,许是实在赶时间,骑马回去快一些,太后说他们新婚这个月,岑院首会留在国师府,应该不碍事。”
“不是,我看他们走的方向,不是国师府的方向啊。”顾二道。
“不会吧。”顾大将军看向祁寿,“他外出做事干嘛把我女儿带上?”
祁寿是有口难言啊,今早他明明跟主子说了,拜完堂就由他把夫人带回国师府的,他也没想到主子会突然把人带走的啊。
面对顾家人询问的目光,他只好硬着头皮笑道:“那边看热闹的人多,马车也多,都塞住路了,大人绕路回去会快很多。”
“堂都拜完了,慢点就慢点,等下吓着了我女儿怎么办?”顾大将军不太高兴。
“哎哟,大将军,咱们这边呢,宴席就办起来吧,宾客们都饿了。奴才也得赶紧回去国师府,您放心,奴才一定把夫人照顾好。”祁寿一个转身就去招呼客人了,“快快快,入席了入席了。”
这一大早的,宾客才来了小半,祁寿一心只想着要尽快离开,急急忙忙就跑了出去,“快快快,奏乐,回国师府。”
于是,国师大人从简的婚礼,就这么简单的在一个早膳的时间里,结束了。
顾家这边还算好的了,国师府那边,一众宗亲带着礼物前往国师府道贺观礼,被告知拜堂仪式已在顾家举行完毕,且直到宴席结束,他们都只看到祁寿一人在招呼。
本以为成亲当日大打出手的事情会被人笑话的顾家,却发现外头全是说顾家地位非同一般,万万不能得罪。
大打出手又如何?
国师大人还不是亲王呢,宫里送出来的聘礼可是按照亲王的规制,且人家国师大人是亲自迎的亲,人家连拜堂的仪礼都是在顾家举行的。
再看看那些皇室宗亲,早早去到等了半天,只见着了一个太监,都不知道是参加亲王世子的婚礼,还是参加太监的婚礼。
显然在国师大人眼中,顾家人比那些宗亲更为重要。
到底当初是谁说国师大人被迫成亲的?
外出打探风声的顾家三父子回到家中,把在外头听说到的,滔滔不绝地给顾夫人说了一通。
不管这事是国师大人刻意为之还是无心之举,顾家人对国师大人的厌恶都因此事少了几分。
……
这是顾欣宸第一次骑马。
她一边谨记顾夫人的叮嘱,捂住了头上飞扬的红巾,一边紧绷着身子,又是紧张又是好奇地,偷偷地在红巾被风带起时看向四周。
马匹一路奔驰,那红头巾带着甜甜的香气,随风数次滑过夜泽然的颈项,偶尔还会撩过他的下巴。
有点痒。
“把这头巾扔了。”他说。
顾欣宸摇头,软软地说道:“母亲说,这个得夫君你掀开才行。”
她刚说完,一只大手拂过她下巴,然后她眼前一亮,头巾已被他随手一丢,不知去向。
夜泽然向来就不是多话的人,季安霓又忙碌地看着城外的风景,两人一路无话,很快就到了京郊的一处宅子。
他虽不喜和人亲近,但也不是没看过别人夫妻是怎么相处的,若是别的世家贵女,新婚之日被带上马一路奔波,只怕此时已是抱怨连连。
而她,只是坐在他身前,一双灵动的大眼,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娇气包不谙世事,还挺好的。
“你待着这儿,明日我办完事就来接你。”
“你要走吗?”顾欣宸伸出手,一下子拉住了他的衣袖,目光有点慌张,“一定要走吗?”
夜泽然微微一怔,面对顾欣宸不安的目光,他抬手打了个响指,然后指着不知从哪个地方冒出来的黑衣人说道,“他叫玄甲,你有事就唤他。”
顾欣宸眨了眨眼,盯着单膝跪在地上的玄甲看了一会儿,心想这人好奇怪,穿了一身黑衣,脸上还带着银色的面具。
嬷嬷说了,一个人的衣着代表着他的身份,她现在能分得出哪些人是店铺小二,哪些是掌柜,哪些是寻常人家百姓或者高门仆人。
那这个人,是做什么的呢?
显然,此时此刻,眼前这个她不曾见过的人,相比起见过几面的夫君,更让她感兴趣。
顾欣宸很快速就放开了国师大人,小跑过去蹲在玄甲面前,伸出手指戳了戳他银色的面具。
她走得如此的干脆,反倒让夜泽然有点愕然。
他盯着玄甲看了好一会儿,才冷冷地说道:“若非夫人有危险,不得现身。”
玄甲被顾欣宸戳得大气都不敢喘,就怕夫人好奇心太过要摘他面具,他都不知道要不要阻拦,得了主子令后松了一口气,立刻闪身离去。
“啊,他不见了。”顾欣宸惊讶环视了一圈,又跑到夜泽然身边拉着他衣袖,表情似乎比起刚才他要走时更慌张,“他不见了。”
看着衣袖上那只白白软软的玉手,夜泽然沉默了片刻,耳边似乎又响起昨夜太后的叮嘱。
“人是你自己选的,欣宸的身体不同常人,本是会待在自己的小天地里平淡安乐地过一生,如今她因为你步出那片安稳的天地,从今往后,她便是你的妻了,是与你荣誉与共的人,你要好好待她。”
夜泽然揉了揉眉心,轻轻一叹,难得耐心地给他解释:“你喊一声玄甲,他就会出现了,你乖乖的待在这里,我明日来接你。”
说罢,将袖子从她手上抽出,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