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欣宸长这么大,还没被人这般语气说过,心头一紧,下意识就退了一步。
狗腿的宁王世子发现状况,立马道,“哎哟,堂嫂没摔着吧,这土路坑坑洼洼的肯定不好走,可怜见的,你家夫君也太不怜惜人了,人家新嫁娘嫁进门吃香喝辣的,还有一大群下人伺候着,你却是差点丢了性命还要劳累不已……”
“你给我闭嘴。”夜泽然的声音中隐隐带着怒意。
“好,好的。”这话不是宁王世子说的,是顾欣宸说的。
尽管她刚才一路都没有说话,此时却像个犯错的孩子,战战兢兢地站在那儿。
夫君好凶啊,有点害怕。
软软糯糯的嗓音仿佛天降甘露,夜泽然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模样,不由得想起昨夜,她乖巧地一口一口喝着苦药,苦得眼泪都流了下来,喝几口喘一下气,还轻声安慰他,“没事的,我会好起来的,不要害怕。”
他这新婚妻子,太娇气了,麻烦。
在她轻呼声中,夜泽然把人给抱了起来。
宁王世子嘿嘿笑着,“快走吧,到底是凶宅,虽然我们都不在乎这些,可堂嫂体弱,晚上冷着了可不好。”
都说凶宅邪乎,晚上更是阴深,夜泽然知道这阴阳之理,可他从不在乎,也无需在乎,只是现在……
看了眼顾欣宸还没什么血色的脸,夜泽然眉头轻蹙,抬头就走。
宁王世子楞了楞,快步追上去,“哎,也不用这么快嘛,我就随口一说,这大早上的,午时都还没到呢。”
没多久,一行人便到了一座大宅前。
比起周围普通的农家石屋,这大宅占地广,又是砖屋,自然显得更为气派。
不过这大宅子是先帝在时便增建的,已是老旧得很,这几年又没人住,外墙都有着多处的破损。
罗县令早就在此处候着了,上前见礼后,看着顾欣宸有些愕然,斟酌道:“国师夫人也一起进去?”
夜泽然将顾欣宸放了下来,刚想说让她在门外等着,就见她好奇地往大宅里头瞧。
“想进去就跟紧些。”夜泽然淡淡地说了,抬步进了屋。
夜泽然刚迈出一步,腰间忽然被轻扯了一下,他低头一看,一只白白嫩嫩的手拉着他的腰带。
“跟着就行,不必拉着我。”夜泽然道。
“噢。”顾欣宸缩回手,也不在意,大眼睛四处打量着这大宅子。
之前入宫参加宴席,嬷嬷不让她四处张望,去国师府时,人是晕着的,也不知道国师府里头什么样,认真算起来,她还是第一次去别人家。
比起将军府院子都是菜田,这儿的院子倒是山石花圃都有,就是花圃多年没打理,全都生了杂草,而且坑坑洼洼的被挖得乱七八糟。墙上也是布满了青苔,整个宅子许久无人打扫,不少角落处都布满了蛛网。
“可以看,但不能摸。”夜泽然叮嘱了顾欣宸一句,吩咐玄甲看着人,然后让罗县令把情况说一下。
罗县令将国师大人请进主屋,指了指破损的门板,又指着地上画了的几处人形道:“我们来的时候,这门是反锁着的,屋里一共六人,全死在这屋子里了,屋里头有明显打斗的痕迹,桌面上有一盒首饰,我们初步估计,他们是分首饰的时候起了争执,在这屋内互相残杀而死。”
宁王世子在屋子里头巡视了一圈,啧了一声道:“这屋子窗户是从内封死的,且不是今日才封住,那既然门是反锁的话,凶手也不可能逃得出去,按你这么说的话,这事情显然易见,你怎么还让国师大人跑这一趟?”
罗县令搓了搓手,“本是没想麻烦国师大人的,这不是因为查死者身份的时候才发现死的是驸马爷一家嘛,按理说皇亲国戚的事情是由宗人府或者大理寺审理的,可下官报了宗人府那边,那边却让下官查清结案完事,这……哎呀,下官不过是个小小县令,也只能向国师大人求一卦,也好安心。”
夜泽然淡漠地点了点头,“案件的占卦属于公事范畴,不用付代价,但你可知道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