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然间,一只温暖的大手握住了她,安抚地轻捏了两下。
夜泽然将顾欣宸拉远两步,站在廊下,用周围人都听得见的声音道:“放心,你夫君对这样变态的事情不感兴趣,不然也不会对那个铁笼子一无所知,反之,那些连细节都只晓得一清二楚的人,说不定就是个斯文败类的变态,你可得离得远些。”
连细节都一清二楚的人,那不就是……
顾欣宸下意识看向宁王世子,嘴巴微张,目光中带着惊恐,她本就不会掩饰情绪,在场的人都能从她的表情和目光,看出她心中所想。
这人就是个变态!
众人看向宁王世子的目光也跟着有些不同了,正如他自己所说,人前谦谦君子,谁知道背地里是怎么样的呢。
“哎,你们什么意思,”宁王世子急得直跺脚,指着国师大人,“我就说你怎么这般好说话,还向我行拱手礼了,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夜泽然淡定地说:“内子好奇,我亦不知晓这些,既然是要向精通之人求教,当然是要行礼的。”
那个“求”字,国师大人说得特别重一些。
眼看这疯子越描越黑,宁王世子急得直跺脚,面露凶相:“你给我闭嘴,别再说这个事情了。”
夜泽然点头,“放心,我一定不会说出去的。”
“我也不会说出去的。”顾欣宸缩在国师大人身后,软软地跟着保证道。
一旁的罗县令和众衙役自然纷纷说出相同的话,他们官职低,这会儿诚恳得快要举手发誓了。
宁王世子长啸一声。
完了,他这名声彻底毁了。
若是被母妃得知,少不免又有一顿打。
后悔招惹了国师大人的宁王世子,捂着发痛的胸口,面如死灰地道:“不是要占卦么,早点弄完早点回去吧。”
“对对对,四角的香烛已经烧完了,就等国师大人了。”罗县令赶紧让出路来。
夜泽然点了点头,吩咐玄甲守着顾欣宸待在院子里,随后走进主屋中央,点燃一炷香,并烧了一把纸钱。
他修长的手指轻动,一枚铜钱便出现在指间,“公事所使用的卦术,据说是借用阴鬼之力,一案只能用一次,古铜钱正面为是,反面为否,卦象结果信不信随你。”
“据说?”罗县令微微一怔,“这么儿戏?”
夜泽然淡淡地看他一眼,“没错,所以说不能作为证据,你不是问过大理寺了吗?别废话了,拿一炷香点燃在手中,问出你的问题吧。”
罗县令第一回弄这个,按照国师大人所说的点了香拿在手中,随后问道:“这里死去的六人是否因为分赃不匀,自相残杀而死?”
夜泽然眉头轻蹙,“你不是问过大理寺了?怎么连问题都不会问。”
“啊?”罗县令拿着香,见国师大人垂着眼帘不说话,也不敢问,只好用目光向宁王世子求救。
宁王世子叹了一口气道:“你这个问题里面,是否因为分赃不匀已是一个问题,是否自相残杀也是一个问题,你只能选一个。把你手上这香灭了,重新点一炷香再问吧。”
罗县令立刻照做,谨慎起见,他还把六名死者的名字念了一遍,“这六人是否自相残杀而死?”
那枚古铜钱在国师大人手指上弹起,跌落在桌面上,竖立着旋转个不停,几息之后,它停了下来。
“这,这算怎么样?”罗县令指着桌面上竖着不倒的铜钱,小声地询问国师大人。
夜泽然目光微暗:“这样表示你的问题,可能有点难判断,又可能是不能直接判断。”
罗县令搓了搓手,目光紧紧看着那枚古铜钱,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只是这会儿,那枚原本竖着一动不动的铜钱突然倒下了。
“这……”罗县令立刻上前去瞧,“是正面。”
夜泽然将古铜钱收了回来,“我们回去了,这里的东西记得收拾干净。”
罗县令吩咐衙役去收拾,自己则将人送出大宅,边走边问,“国师大人,刚刚那枚铜钱竖立不倒,是不是代表这案子不寻常?”
夜泽然冷然道:“我怎么知道。”
“啊,可是那枚铜钱刚刚竖立不倒……”
夜泽然将顾欣宸扶上马车,转过身来,冷笑道:“案子是否不寻常,不是应该由你们去查,去判断吗?你还指望一枚铜钱能给你重组案情不成?那要你何用?”
罗县令被国师大人的直言,讽刺得背冒冷汗,连忙低头道歉,恭敬地将人请上了马车。
翻身上马后的宁王世子见状,好笑地道:“你该不会是指望国师大人会给你解卦吧,他是这般好说话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