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父亲又想到了城外玮驸马一家刚出了事,就让她去求了皇后,在大婚当日说服圣上,让国师大人跑一趟。
国师大人出城,他们也花了引起请人做事,一切就等着国师大人大婚那日。
只是没想到国师大婚当日,竟然把顾欣宸那病秧子给带走了,于是这个计划也只能作罢。
再到今日一早,听说那病秧子病得回门都回不来,她便觉得上天都在帮她们母女,急急忙忙地带着女儿进宫来。
可明明大婚那日他们都没动手,就算动手最多也是弄出些事端而已,怎么就变成了刺杀呢?
“夫人,夫人你要救我呀,明明是你回娘家跟我们公子说,让他帮你杀了国师夫人,好让你的女儿坐上主母的位置,你可不能出了事就不管我们公子了啊。”那书童三两步跪到何夫人身边,拉着何夫人的衣摆。
何夫人大惊失色,忙推开他,“你这个狗奴才胡说什么,我何曾有这样说过,你别胡乱攀扯我。”
“怎么没说过呢,十一那天你回萧府,府中下人皆能作证,你还给了我们公子一些银票,装银票的钱袋还在我这呢,上头还有你们尚书府的印记。”
何夫人见那书童拿出钱袋,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心中恨透了自家小弟的愚蠢,可眼下她必须赶紧撇清此事,“你胡说八道,我何曾说过要他杀了国师夫人,他自己胡作非为怎么还扯上我了。”
书童急道:“你过桥抽板啊你,你就是这样说的,你说于大婚当日,让人在国师夫人进入国师府前,将她杀了。”
“我没有!”
“你就有,当时连守门的丫鬟都听到了,你说要杀了国师夫人。”
何夫人急急大声反驳道,“你胡说,我只是让他找人弄些事端来冲撞花轿,没说要……我,我不是,我没有。”
何夫人惊觉自己说漏了嘴,双肩无力地怂了下来,再说不出后面的话来。
“呵,本世子婚事乃是陛下赐婚,尔等明知夫人有心悸病,大婚之日闹事不成,如今还想让人进国师府兴风作浪?”夜泽然曲着手指在桌上敲了几下,“本世子好不容易看一个姑娘家顺眼的,你们这是非得本世子与清灯作伴不成?我们顺亲王一脉与你何家是有甚深仇大恨吗?”
经过夜泽然这么一说,所有的事情似乎还真像这么一回事。
何文静堂堂一个郡主,不顾身份颜面和女子矜持,非得缠上他,何家居然都不管教一二,还全力相助,让他得了惧怕女子的病;在得知他遇到了一个不惧怕的人后,又在其大婚之日阻拦,阻拦不成宁愿当奴为婢都想要进入国师府。
这桩桩件件回想起来,就好像一个连环扣一般,让太后这个经历了各种手段的人,很难不多想。
刚才太后说顾氏,称呼其为世子妃,但国师大人称其为夫人,也就是只用国师的身份说话,如今说着说着,国师大人自称世子,那就是以亲王世子的身份说话。
这身份上的切换,就是提醒太后和皇后,此事不能善了。
她知道关乎顺亲王一脉之事,连皇帝都要让上几分,一时间她只觉头晕眼花,嘴唇发白地连连磕头,额上红了一片,“不是这样的,臣妇只是一心为女儿求个好归宿罢了,绝没有旁的心思。”
何文静并没有听出夜泽然话中之意,只跟着母亲磕头,试图解释:“母亲并没有加害国师夫人之心,她只是心疼我,想帮我嫁入国师府而已。”
说完,她拉了拉皇后的衣摆,试图让皇后帮腔。
然而瞧着太后的脸色越发凝重,皇后知道她此刻若是帮腔哪怕半句话,都会让太后认为这后头是皇帝授意。
倘若皇帝真有断顺亲王一脉的想法,那何家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倘若皇帝没这个想法,那何家就是增添太后和皇帝母子隔阂的罪魁祸首。
而何家,是她的娘家。
不论皇帝是怎么想的,她都会被皇帝厌恶。
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如此地步?
明明她是希望侄女嫁成为顺亲王妃,然后得太后助力,将压在她头上多年的简贵妃给收拾掉,从而稳固自己的后位。
可到了最后,竟是太后生疑,帝心不喜,后位摇摇欲坠?
皇后不由自主地看向夜泽然。
没想到那个从小淡漠寡言,不论她对他是好还是不好,都平淡接受的孩子,反抗起来居然是如此要人命的。
她看着他长大,竟是不知,他居然有如此的能耐。
可此时已经不由得她多想了。